待王三柱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上午的工分是别指望了,但下午还有戏。
不过正好有空,可以去见见老爷子和村长,说说这次的事。
王三柱到老宅的时候,正赶上老爷子在忙,忙什么呢?忙着做辣椒酱,那是王长江的最爱。
只是以前日子过得苦,很难弄到芝麻和香油,已经许久没做了。现在却不一样,王长江有本事了。之前通过疤哥,偷摸弄了点芝麻和香油。
而辣椒则是老太太在老宅的角落里偷摸种的,去年一年也才存了二斤。
老爷子佝偻著身体,蹲在院里石臼边上,将一把把干辣椒放进石臼里,用石杵一下下砸得粉碎。
辣椒是去年晒过的,只是最近又晒了一遍,干的透透的,轻轻一用力就碎成渣渣。
干烈的辣味直往上冲,呛得老爷子眯起眼,时不时偏头咳嗽两声,眼角熏出泪来。他却只是用袖口胡乱一抹,继续闷头砸著。
老爷子力道沉稳,石杵起起落落间,干辣椒就被捣成均匀细腻的红粉粉。
紧接着将辣椒粉放在一个陶盆里,撒上细盐、蒜末,放点炒熟的芝麻,浇上一勺滚烫的热油。
“刺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满院子都是呛鼻勾人的香辣味。那是独属于家的味道。
待辣椒酱放凉,老爷子用小勺一勺一勺的装进洗干净晾晒好的罐头瓶子里,整个过程很是用心。
阳光照在老爷子苍老的脸庞上,映射出爷爷对孙子的宠爱。
王三柱不敢打扰,站在边上安静的看着,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也带有一丝醋味。还真是有了孙子忘了儿啊!
不过他有的只是羡慕,没有嫉妒。如果自己能有一个长江那样的孙子,他可能比老爷子还宠溺。
老爷子把罐头瓶拧好,洗了洗手,这才注意到站在边上的王三柱。
“老三,你啥时候来了?”
王三柱喉头一噎,感情自己在老爷子眼中跟空气一样,语气中满含委屈。
“爹,我早就来了,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老爷子浑不在意。
“哦,那没事,你多等会应该的。”
手里却不停,用干抹布仔细地擦拭著罐头瓶,仿佛那是一件珍宝。
王三柱已经有了免疫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干嘛跟长江争宠?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等老爷子忙完手里的活,似乎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儿子。
“对了,老三,你们这次去城里,干的咋样?”
“挺好的,爹,人家不光结了工钱。还送了我们一人一条红毛巾。”
“哦,那不错。”
老爷子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好似有孙子照应,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你没看我孙子在那儿待的咋样?”
王三柱挠了挠头。其实他跟农技站的那些人也不熟,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含糊其辞。
“我看长江跟他们混的挺好的。特别是他那个师傅和站长,平常说话都是有说有笑。这次的毛巾应该也是看在长江的面子上,才单独送给我们的。”
“嗯,你们记着我孙子的好就行。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就是,长江让我告诉你和村长一声,再有两三天,他和他们站长就一起来咱村里,好像是搞那个什么实验基地的事。”
这次老爷子停顿的时间比较长,好像在思考。
“那你一会儿去村委找村长说一声,让他提前准备好人家需要的牌子。”
“好的,爹。”
“行了,我孙子的事说完了,你就走吧,该干啥干啥去。”
看着老爷子过河拆桥的样子,王三柱有气没处发。只好趁著还有时间,去找村长了。
他进到村委屋里才发现来财大黑他们几个都在。二蛋正兴高采烈的跟村长诉说在城里的见闻,其他几个村干部听的也甚是羡慕。
他们虽说是村干部,可也很少有顿顿吃饱的时候,更不说住城里的砖瓦房。
王三柱听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块钱工钱,交给了村长。
村长也不客气,直接收下,这是提前说好的。
“老三,问你个事儿。”
村长瞅了瞅边上正聊得兴奋异常的众人,把王三柱拉到一边,偷摸说道。
“老五,有啥事你说呗,整的跟做贼似的。”
“老三,是这样的,听说人家农技站给你们一人发了条红毛巾。你看你那条能让出来不?我花钱买。”
村长话还没说完,王三柱就立马拒绝,还往后退了两步。
“村长,那不行,那是我准备留给我闺女结婚用的。”
“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