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飞,这些就够了,你在外面先顾好自己身体,不用担心我和你小妹,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几人聊了好久好久,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这也是这个家庭几年以来,第一次能以这么轻松的心情坐在一起聊天,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林芳默默的在心里说道:“孩儿他爹,咱家鹏飞现在有出息了。我总算没有让你失望,把他供出来了。”
夜色深了,可在这个院里,在这个家里,却有一股浓浓的亲情,比夜色更加深沉,化都化不开。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村头的老槐树。周鹏飞领着娘和小妹往村边山脚下的坟地走去,他的亡父就躺在那里。
今天,周鹏飞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灰色干部服,领口扣的严实,这是农技站发的工作服,上衣口袋里还挂著一支钢笔。这些都是他奋斗多年挣来的体面。
林芳挎著竹篮,里面装着纸钱香烛,还有几个早上刚蒸的白面馒头。这还是过年时候王长江给的细粮,一直没舍得吃。
周鹏飞则是一手拎着铁锹,一手拎着个兜子,里面是他提前买好的鞭炮。
他这是衣锦还乡,告慰先父亡灵。不放鞭炮,如何叫醒沉睡在此的父亲,如何惊醒那些欺负过他家的村民?
周晓鹤则是紧紧的攥著大哥的衣角,小脸上满是郑重,没了往日的活泼好动。
山脚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坟前的枯草簌簌作响。
周父的坟头不算大,土却堆得齐整,这是过年时候周鹏飞亲自动手培的土。
到了坟前,周鹏飞先用铁锹把坟头周围的杂草铲了一遍,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躺在里面的人。
林芳把供品摆好,香烛点上,轻烟袅袅地飘上半空。她抹了把眼角,对着坟头轻声念叨。
“孩儿他爹,你放心吧,咱儿子现在有出息了。端上铁饭碗,成为国家干部了,以后我和闺女都有依靠了。”
周鹏飞整了整衣服,规规整整的在周父坟前跪下,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半晌才抬起头,注视著面前小小的土堆,心中却有一种难言的悲凉。
“爹,我回来了。我现在已经正式上班了,每个月挣的钱足够养活娘和妹妹。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会常来看你的。”
说著说著,眼泪却啪嗒啪嗒的流了出来。滴在坟前的土地上。周晓鹤也忍不住了,学着大哥的样子,跪在了父亲坟头前。
周父死的时候,周晓鹤还小,脑海中关于父亲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可是每每聊起,老娘都会在心中烙印下一个身姿挺拔,满身书生气的身影,那就是父亲。
随着纸钱燃起,火苗噌的往上一窜,映着几人通红的脸。有被高温熏的,也有面见父亲的激动,更有完成父亲期望的喜悦。
“爹,以后我在农技站会好好干的,不会给你丢脸。你在下面就看着吧。”
风卷著纸钱,打着旋儿的飞到空中,又落回坟前,像是父亲的回应。
周鹏飞站起身,扶著娘,牵着小妹,站在晨光里。身后是安稳的家,身边是自己的亲人,身前则是有奔头的日子。
待周鹏飞母子几人从坟地回来,日头已经爬上了树梢,正是村里吃早饭的时间。
村口的老槐树下,家家户户门口都三三两两的蹲著吃饭的村民。他们一个个端著粗瓷大碗,里面的红薯稀饭冒着热气,冲淡了早晨的凉意。
周鹏飞扶著老娘,刚走进村口,原本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像是一个个被掐住了喉咙的鹌鹑,发不出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齐聚在穿着干部服的周鹏飞身上,眼中带着羡慕嫉妒恨。
在这个时代的农村,能穿上干部服,那就是身份的象征。而这也证明了周家小子彻底翻身有出息了。
周鹏飞所在的村子,虽说叫周家村,可却有不少战乱时间逃荒过来的人,导致整个村子人口复杂。
而在周父去世之后,虽说有些村民帮了他们家不少,可更多的却是冷眼旁观和落井下石。对于这些人,周鹏飞没有任何的好感,有的只是冷漠和淡淡的恨意。
“这不是周家老大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村东头的杨大爷。他端著碗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回来了,这是?成国家干部了?”
语气中带着质疑和不敢相信。
王长江没有刻意回应,只是微微点头。
“是的,王大爷,我这已经在县农技站上班有段时间了,正好今天有空,回来看看我娘和小妹。”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娘嘞,这周家小子真成国家干部了。”
“我早都说鹏飞这孩子不一般,一看就是当官的料。”
“哎呀,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