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来的时候,大家就提前得了信儿,拿着家里盛油盐的瓶瓶罐罐。领油盐布票这些,都是妇女小孩为主,男人们站在边上看着。
看着自家婆娘孩子拎着装满油盐的瓶瓶罐罐罐出来,嘴角都咧开了笑。
人太多,要分的东西也不少。直到大晌午,才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分完,下午分兔子,明天才能分猪肉。
下午来的基本上都是家里的男人。因为兔子本身就不太好分,女人们呢,又容易斤斤计较。老爷们好说话,几家走的近的也能 凑在一起分。
女人们呢,都围在村委门前,左一堆右一堆的聚在一起,聊著今天分年礼的事。嫁进王家村的妇女,大部分都来自于周边几个村镇。
以前王家村穷,每年她们回家的时候都会受到娘家冷落。今年分了这么多东西,等再回娘家,必定扬眉吐气。这让她们聊天的热情更加高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西北风刮著干枯的树枝,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村委门前的广场上,早早的支起了厚实的案板,几个勤快的妇女已经架起了铁锅,烧起了火。
铁锅里的热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冒起阵阵水汽。几个精壮的汉子拽著两头大黑猪,从村里的猪舍一步步挪了过来。
大黑猪可能是预知了自己的命运,一路上哼哼唧唧的,不愿配合。不过也是,它是猪又不是傻子,谁死的时候愿意配合呀?
一阵忙活,终于算是把猪捆好了,放在案板上。这时候,一个腰里别著两把刀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叫王八斤,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杀猪的,这也算是家传手艺了。只是这些年年景不咋好,养猪的也少,一年到头,也杀不了几头,他这手艺就有点生疏了。
不过大家不在乎,再怎么著也比一群二把刀强。说是手艺生疏,可是看到黑猪的那一刻,王八斤眼里依旧放著冷光。
抬起脚踩住猪头,一刀捅进了猪脖子里。接血的大盆,早就候在下面。血哗啦啦的流进盆里,溅起了一片红。
有人拿着筷子轻轻地搅拌著,防止猪血结块。一帮子小孩围着案板一圈一圈的转着,好奇极了,一点也不害怕。
这也是这个年代小孩们为数不多的乐趣。这要在后世,说不定早就有奇葩出来投诉了,说是这画面影响少儿身心健康。
不过在50年代,谁管这些?小孩们从满院的腥臭味里,竟闻到了一丝猪肉香味。
放完猪血,几个小伙子拎着装满热水的桶走了过来,用瓢一瓢一瓢的浇在猪身上,刮毛,吹气。最后倒挂在一个木头架子上,开膛破肚。
王长江老娘和大伯娘,三婶,蹲在广场边缘的一个角落,麻利的翻洗著猪大肠,不断的用草木灰和盐揉搓清洗。这是王长江专门找村长要的。
要问王长江为啥要这玩意儿,还不是他的馋虫发作。卤大肠,醋溜肥肠,尖椒炒大肠,干锅肥肠,九转大肠,哪个他都想吃。
只是之前总嫌麻烦,不愿折腾,这次就趁著村里杀猪的机会搞了一副。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前两天他跟村长商量杀猪的时候,听老太太说,老爷子是是个灌血肠的好手,只是近些年一直没有发挥的机会。
这可引起了王长江的兴趣,血肠啊,想想就流口水,只是他不太会做。
现在好了,既然老爷子有这手艺,那还不赶紧整起来。于是就有王长江要走一副猪大肠的事。
村里人都没意见,一是众人都不太愿吃这玩意儿,味儿太大,不好整,太耗时间,更是没有猪肉香。
老爷子这边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肉汤,姜末,花椒面,少许盐,通通倒进猪血里搅拌均匀。
这个用量需要老爷子亲自把握,多一分偏咸,少一分不香。王长江也来帮忙,他帮老爷子扶著铁皮漏斗,轻轻的塞进肠衣口里。
王大柱从上面添加拌好的料,老爷子坐在小凳子上,用手慢慢的捋著肠衣。让暗红色的血料一点点把干瘪的猪大肠撑得滚圆。
每隔一扎的距离,就用细麻绳捆扎结实。再用从老太太那偷拿来的绣衣针,扎几个小眼放气。用了个把小时,才算把血肠灌好,整齐的码放在大盆里,沉甸甸的一满盆。
分猪肉还要好一会,王长江也不着急,决定先跟老爷子回老宅煮血肠。王大柱兄弟三个抬着盆子慢悠悠的跟在老爷子后面。
虽说要了一副猪大肠,没人说闲话,但是要在村委这边煮,总是会有人眼红的。
老太太已经提前在老宅院里备好了火堆和大铁锅。老爷子将血肠一节一节的下进锅里,慢慢煮著。还要时不时的翻一翻,用竹签扎孔放气,避免暴肠。
不一会儿,血肠特有的香味,就蔓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