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都三十四岁了，翠翠也二十七岁了。”
她指著通知书上报到日期，满脸担忧。
“人家考上大学全是十八九岁小年轻，脑子活络记性好。”
“我去大学里跟他们坐一个教室上课，能跟得上进度吗？”
苏婉越说越没底气。
“翠翠好歹天天在实验室里待着，帮着老专家记录数据，脑子没生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
“我怕我去了学校听不懂老师讲课，跟不上进度，考试不及格给你丢人。”
苏婉把心里包袱全倒了出来。
大龄上大学压力压得她喘不上气，生怕被人看笑话。
王野站起身，迈步走到床沿边坐下。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苏婉双手握在掌心里。
“你忘了考前我给你喝那碗药汤了。”
王野盯着苏婉眼睛，语气十分肯定。
“你现在脑子比谁都好使，几百页俄文字典扫一眼就能背下来。”
他拍了拍苏婉手背。
“再聪明小年轻也比不过你记性好，你去了绝对是班里尖子生。”
苏婉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她回忆起考前复习那种过目不忘感觉，心里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你只管去学校踏实念书。”
王野给出最后保证，打消她所有顾虑。
苏婉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
她把录取通知书平整叠好，小心塞进枕头底下压实。
压在心头二十年执念彻底解开。
时间一晃
七八年春天到了。
院子里老槐树冒出绿芽。
苏婉和翠翠拿著录取通知书去京城大学报到，平时全住在学校宿舍。
白天家里就剩王野一个人。
王野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拿着报纸看。
报纸头版印着加粗标题，通篇全在讲放宽政策。
他看完报纸，叠起来拍在石桌上。
王野走到堂屋桌子前，拿起电话话筒。
他拨通香江长途号码。
“大佬，我是阿坤！”
电话那头传出和字头坐馆声音。
“昆仑集团对公户头全打通了，三百亿美金随时能往内地拨！”
王野拉过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
“让手下弟兄收拾行李，分批买火车票去南方特区等我。”
王野对着话筒下达指令。
“咱们正式做正行买卖，让他们全穿西装打领带，谁敢惹事直接踢出局。”
阿坤在电话里连连答应。
王野挂断电话，转身走进厨房做晚饭。
他拿起菜刀切了两块猪肉，点燃灶台柴火。
天色彻底黑下来。
院门外面传来急促拍门声。
王野拔下门闩拉开门。
苏建国穿着便装跨进门槛，满头大汗走进来。
“出大事了！”
苏建国压低声音开口。
“上面连开几天大会，风向彻底变了！”
“爸，你来得正好，我炒了两个小菜，正愁没人对付呢。”
王野指了指厨房方向，转身走回去炒菜。
“我知道风向变了，允许私人干个体户了，国家要搞经济建设。”
王野翻炒锅里肉片，直接说出会议内容。
苏建国跟进厨房，瞪大眼睛看着王野。
“你连会都没去开，怎么比我知道得还清楚！”
苏建国满脸不敢置信。
“报纸上全写着。”
王野撒上一把盐，把菜盛出来端到堂屋桌子上。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酒和两个酒盅。
“坐下边喝边说。”
王野倒满两杯白酒推过去。
苏建国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你提前要了昆仑集团特批条子，现在这张条子就是聚宝盆！”
苏建国夹了一筷子肉片塞进嘴里咀嚼。
“地方上没人敢卡你脖子，你算是彻底起飞了！”
王野端起酒盅喝了一口。
“满洲里红松木和钢铁全运过来了，堆在西山防空洞里。”
王野指著南方特区方向，定下战略。
“我明天坐火车南下圈地盖厂房，先做家用电器买卖。”
“我要把这笔钱全赚进自己口袋里。”
苏建国连连点头。
“你需要卡车还是火车皮，我亲自给你批条子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