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郑伯坤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凉透的咖啡,盯着桌上的电话机发呆。
管家推开双扇木门跑进来,手里攥著一叠刚印出来的早报,脚步踉跄。
“老爷,出事了!”
管家把报纸拍在书房的桌面上,大口喘气。
郑伯坤拿起报纸,目光扫过头版头条。
上面印着加粗的黑字标题。
“郑氏航运涉嫌走私违禁品,威廉警司深夜查封郑家码头。”
郑伯坤手腕发抖,报纸掉在地上。
“威廉收了我的钱,他怎么敢反咬一口!”
郑伯坤咬著牙咆哮,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飞溅。
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起来,发出刺耳的铃声。
郑伯坤抓起话筒贴在耳边。
“老板,咱们的大龙号在公海沉了,货全没了!”
大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船上的人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全在救生艇上等救援。”
郑伯坤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身子往后倒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三千万的救命钱沉了海底。
“叮铃铃!”
桌上的另一部专线电话紧接着响起来。
郑伯坤木然地伸出手,拿起话筒。
“郑先生,我是渣打银行的信贷部主管。”
话筒里传出公事公办的冷漠声音。
“鉴于贵公司的码头被查封,货船沉没,风险已经超出董事会底线。”
“银行决定提前收回贷款,请您在二十四小时内补足资金窟窿,否则我们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盘。”
主管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郑伯坤拿着发出忙音的话筒,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桌上的第三部电话响了。
这是证券交易所打来的内线。
郑伯坤机械地拿起听筒。
“老板,开市了。”
交易员的声音透著绝望,背景音里全是叫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各大报纸都在报道我们涉毒和沉船的消息,散户全疯了。”
“股价一开盘就跌停,根本没有买单接盘,咱们的市值开盘就蒸发了三成。”
郑伯坤张开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听筒从他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香江早晨。
太阳升起来了。
郑伯坤抓起桌上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仅仅过了一夜。
他满头黑发全变成了灰白色,脸上的皮肉松弛下来,整个人老了十岁。
货船没了。
码头封了。
银行逼债。
股市崩盘。
郑家这栋百亿高楼,一天之内被人从根子上彻底铲平了。
“大圈仔,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郑伯坤把镜子砸在墙上,仰起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他拉开抽屉,翻出地下金库的钥匙。
郑家还没死绝,他还有最后翻盘的本钱。
半山庄园地下室。
郑伯坤打开墙上的暗格,转动密码盘,拉开保险柜门。
他掏出里面剩下的房契、地契和瑞士银行的不记名债券,装进黑色手提箱里。
他提着箱子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坐着三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们是港岛、九龙、新界三大字头的话事人。
三个话事人抽著雪茄,打量著郑伯坤放在桌上的箱子。
“郑老板,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找我们几个老骨头来干什么?”
港岛的话事人吐出一口青烟,开口问话。
郑伯坤推开手提箱盖子,把里面的文件和债券全倒在茶几上。
“这里是一千万港币的资产,我全部拿出来当暗花悬赏。”
郑伯坤指著桌上的东西,眼睛通红。
“谁能把九龙城寨那个大圈仔的脑袋提来见我,这些钱就是谁的!”
三个话事人听见一千万的数字,手里的雪茄同时停顿了一下。
一千万港币。
这笔钱足以让全香港的古惑仔发疯。
“郑老板够大方。”
九龙的话事人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熄灭,站起身。
“这单生意我们接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叠不记名债券,揣进口袋。
“那个大圈仔现在躲在和字头的堂口里,我们三大字头联手,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