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呢？”
“在屋里歇着呢，黑三哥一直盯着，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场长哈著腰，带头往苏建国住的砖房走，一路上小声嘀咕。
“王爷，之前那事儿我真是被张家逼的，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这小人计较。”
王野冷笑一声。
“往后机灵点，苏建国现在是工业部的副部长，文件在这儿，你自个儿掂量。”
场长听见“副部长”三个字，脚下一滑，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他嘴唇哆嗦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野没理他，直接推开房门走进去。
屋里暖气烧得挺足，苏建国正坐在桌边看报纸，黑三在一旁给炉子添火。
见王野进来，苏建国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小野，京城那边”
王野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
“爸，平反了，中央下的调令，接您回京城上任，工业部副部长。”
苏建国整个人僵在那儿，手颤巍巍地摸向文件夹。
他翻开看了一眼，老泪刷地就下来了，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打湿了红头文件。
“好好啊，清白了，终于清白了。”
苏建国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一样，声音嘶哑。
黑三也乐得直搓手。
“山爷，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咱得放炮啊！”
“回京城再放。”
王野从兜里掏出那件呢子大衣，披在苏建国肩上。
“爸，旧衣服扔了，咱换这件，红旗轿车在外头等着呢。”
苏建国换上大衣，整个人立时变了样，那股子当官的威严又回来了。
他走出屋门，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场长。
场长连头都不敢抬。
“苏部长，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命啊！”
苏建国叹了口气，没说话。
王野冷冷地盯着场长。
“以后红星林场归黑三照应，你要是敢起歪心思，我让你这辈子都埋在雪里。”
“不敢，绝对不敢！”
场长把头磕在冻土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王野扶著苏建国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场长在后面跪着送出老远，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苏建国看着车窗外的林场，眼神复杂。
“小野，我想回省城一趟，接你妈她们。”
王野点头。
“车子不停，直接回省城，那里的四合院，咱得风风光光地出这趟门。”
吉普车在雪原上狂奔，离那座苦寒的林场越来越远。
省城这边，柳树胡同。
四合院的大门紧闭着，周围的邻居路过时都指指点点，有人眼里带着同情，也有人眼里带着幸灾乐祸。
李德海自杀的消息早就传开了，胡同里的风向也开始变了。
吉普车猛地停在院门口，黑三先跳下来，扯著嗓子喊。
“接苏部长回京咯！”
这一声喊，整条胡同都炸了锅。
苏婉推开院门，穿着一身碎花棉袄，眼眶通红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苏建国。
“爸！”
苏婉扑上去，抓着苏建国的袖子。
翠翠跟在后头，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本物理教材，眼神里全是惊喜。
“走，咱们全家进京。”
苏建国拍著苏婉的手背，语气里透著股子扬眉吐气。
柳树胡同的乡亲们全围过来了，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现在全换了副笑脸。
“哟，我就说苏局长是有大福气的，你看，这直接变苏部长了！”
“王野这小伙子出息啊，当初带全家回来的时候我就看他不一般。”
王野站在车边，从包里摸出几条特供大中华，直接拆开，见人就发。
“乡亲们，这些年照顾了，以后有空去京城坐坐。”
王野一边散烟，一边吩咐黑三搬东西。
其实也没啥好搬的，重要的物资全在王野的空间里存着呢。
但他还是让黑三把院里的石磨、老家具全装上了卡车。
“小野，这四合院留着不？”
苏婉轻声问。
“留着，这儿是咱们的根。”
王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年的院子。
乡亲们在大门口排成两排，夹道相送。
有人眼红，有人羡慕，更多的是在感叹这世道变幻快。
卡车发动，吉普车在前头开路。
王野坐在车里，看着后面渐渐远去的柳树胡同。
翠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