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明站在病房门外,脸黑得像锅底,双手死死攥著文件袋。
病房里不断传出张建军杀猪般的惨叫。
骨科专家推开门走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一边摘口罩一边摇头。
“张主任,令公子的腿骨头碎成了粉,别说站起来,连里面的神经都烂了。”
医生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张富明的眼睛。
“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了,准备后事不对,准备后期护理吧。”
张富明身子晃了晃,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就这么一个独苗,指望着他传宗接代,现在全废了。
“王野”
张富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里布满血丝,透著疯子一样的狠劲。
他转身大步走出医院,坐进吉普车,冲著司机大吼。
“去保卫处!马上!”
保卫处办公楼,处长办公室。
张富明猛地推开门,把一份控诉书拍在桌上。
处长赵大彪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让座。
“张主任,您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张富明指著控诉书,嗓音沙哑地咆哮。
“化工厂发生特大暴乱!一个叫王野的歹徒,私藏军用火器,打伤我方人员上千人,我儿子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
张富明拍著桌子,口水喷在赵大彪脸上。
“这是现行暴徒!这是要动摇根基!赵大彪,你带上所有人,带上长家伙,去什刹海抓人!”
赵大彪愣了一下,京城的水深,他做事向来谨慎。
“张主任,去什刹海抓人那地方住的都不是一般人,咱们是不是先报个备?”
“报什么备!我是部里主任,我亲眼看见他行凶!”
张富明揪住赵大彪的衣领,眼珠子瞪得凸出来。
“他手里有冲锋枪,那是从哪来的?这背后肯定有特务组织!出了事我扛着,你现在就给我封锁胡同,死活不论!”
赵大彪被吓住了,他在张富明手下干了多年,知道这位爷的背景。
“好!我这就集合队伍!”
赵大彪抓起桌上的配枪,跑出门外大喊。
不到十分钟,三辆载满保卫干事的解放卡车开出大院。
这些干事全副武装,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刺刀折射著寒光。
张富明坐在一辆小吉普里开路,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老吴那边在调档案,苏建国平反的风声越来越紧,他知道自己快没时间了。
只要在平反文件下达前,把王野以“暴徒”的名义当场击毙,再坐实苏建国勾结歹徒的罪名,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快点!再开快点!”
张富明催促著司机,手里攥著一颗手雷。
什刹海,小院门前。
王野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截干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划拉着。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卡车轰鸣声。
那声音沉重、杂乱,带着一股冲天的杀气。
王野丢掉木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整了整军大衣。
“终于来了。”
卡车的刹车声响彻胡同。
赵大彪跳下车,挥舞着手枪,脸色狰狞。
“封锁出口!上房顶!枪上膛!”
几十个保卫干事迅速散开。
房顶上很快趴了人,枪口全部对准了王野的院门。
胡同里的街坊吓得全都缩进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富明从吉普车里走下来,指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声音凄厉。
“开门!王野,你这个暴徒,给我滚出来!”
王野没动,他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拉开门闩。
大门咯吱一声开了。
几十支步枪同时对准了他的脑袋,保险拉开的声音响成一片。
“别动!举起手来!”
赵大彪躲在防弹盾牌后面大喊,声音微微打颤。
王野看着眼前的阵仗,看着张富明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张主任,带这么多人,是想请我吃饭?”
王野语气轻松,双手插在兜里。
“你还敢狂!”
张富明指着地上的划痕,咆哮道。
“赵处长,就是他!当众行凶,这就是那个杀人犯,直接毙了他!”
赵大彪咬了咬牙,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他刚准备下令,王野突然动了。
他没有反抗,而是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皮质证件。
“赵处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