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站起身,拍了拍翠翠的肩膀。
苏婉走上前。
伸手帮王野理了理风衣的衣领。
动作轻柔。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
苏婉眼底满是不舍。
“遇到事别硬拼。家里还有我们等你。”
王野握住苏婉的手。
手心温热。
“我心里有数。家里的门锁好。”
王野松开手。
广播里传来列车员催促上车的声音。
汽笛拉响。
喷出大股白色的蒸汽。
“我走了。”
王野转身。
提着藤条箱。
大步穿过检票口。
把车票递给列车员。
列车员看了一眼软卧票,态度恭敬地让开身子。
王野登上绿皮火车。
走进车厢走廊。
找到自己的包厢推门进去。
他把藤条箱扔在下铺上。
走到车窗边。
推开玻璃窗。
站台上,苏婉正抱着丫丫冲他挥手。
翠翠也在用力挥动胳膊。
王野抬起右手,挥了一下。
火车哐当一声。
车厢猛地一震。
车轮压在铁轨上,缓缓向前滑动。
速度越来越快。
站台上的家人渐渐变成模糊的黑点。
王野收回目光。
关上车窗。
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他靠在软卧的靠背上。
伸手隔着衬衫。
摸了摸胸口玉璧。
脑海里浮现出珠江水系的地图。
南方的风已经吹起。
这个时代最大的风口和海底遗迹。
正在广州等着他。
他闭上眼睛。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
一路向南。
大佬出行,风云欲来。
“哐哧哐哧”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疾驰。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从北方的枯黄树林,逐渐变成大片的绿色农田。
气温一点点升高。
这是一趟跨越数个省份的特快列车。
直达广州。
王野坐在软卧车厢的下铺。
他脱下卡其色风衣,挂在床头的衣钩上。
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处。
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旁边放著那个作为掩护的半旧藤条箱。
包厢里铺着绿色的地毯。
比外面的硬座车厢清静得多。
没有刺鼻的汗臭味和瓜子皮。
对面的下铺上。
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一身得体的暗红色旗袍。
头发烫成大波浪,用发网罩着。
手里捏著一个精致的真皮手拿包。
浑身透著一股高档香水味。
这是个常年在外跑单帮的南方女商人。
她从上车开始,目光就总在王野身上打转。
王野没搭理她。
从藤条箱里拿出一本旧书。
翻开书页,安静地看着。
包厢里还有一个人。
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
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对襟练功服。
脚上蹬著一双黑布鞋。
老头盘腿坐在上铺。
从发车到现在,一直闭目养神。
连饭都没下来吃一口。
“小兄弟,去广州探亲?”
女商人终于按捺不住。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带外文的进口香烟。
抽出一根。
递向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