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地。
两村交界处有一条河沟。
平时河水能没过膝盖。
现在河床已经露出了大片鹅卵石。
河沟上游。
小王庄的村民用沙袋和木桩垒起了一道一米多高的拦水坝。
把仅剩的河水死死堵在他们那一边。
形成了一个小水塘。
坝上站着三十多个壮汉。
手里拿着铁锹和锄头。
正严阵以待。
他们打跑了赵大虎,知道靠山屯肯定会来报复。
早就做好了械斗的准备。
领头的是小王庄的支书,叫王金贵。
是个黑瘦的老头。
手里掐著根旱烟袋,站在坝顶上。
王野走到河沟边。
停下脚步。
他一个人。
面对着对面几十号人。
没有丝毫惧色。
王金贵磕了磕烟袋锅子,眯起眼睛看着王野。
“你是靠山屯的王野?”
王金贵听过这名字。
知道是个狠角色。
“是我。”
王野站在干涸的河床上。
“王支书,把坝撤了。河水两家分。”
“放屁!”
王金贵旁边一个黑脸汉子骂道。
“水是我们截住的,凭啥分给你们?我们村的地还旱着呢!”
“对!想抢水,先问问我们手里的铁锹答不答应!”
坝上的人跟着起哄。
挥舞着手里的农具。
气焰嚣张。
王金贵抬了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
“王野,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水就这么多,给了你们,我们村就得绝收。这事没商量。”
王野点点头。
“行。理讲不通。那就不讲了。”
他没再废话。
伸手把背后的汉阳造摘了下来。
平端在胸前。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十号人看着枪口,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谁也没想到他真敢动枪。
王金贵脸色一变。
“王野!你想干啥!开枪杀人要偿命的!”
王野没搭理他。
他视线扫过那道拦水坝。
透视眼开启。
看穿了沙袋的堆叠结构。
在水坝正中间,有一根碗口粗的松木桩。
那是承重的关键支撑点。
只要打断这根木桩,水坝的压力就会让沙袋溃散。
王野端起枪。
枪托抵住肩膀。
三点一线。
瞄准。
“砰!”
枪声在空旷的河谷里炸响。
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叫。
对面的汉子们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尖头弹划破空气。
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承重的松木桩。
木屑横飞。
咔嚓一声脆响。
木桩从中间折断。
原本就承受着巨大水压的沙袋,失去了支撑。
瞬间崩塌。
积蓄的河水冲破缺口,夹杂着泥沙,轰鸣著倾泻而下。
顺着干涸的河床,直奔靠山屯的方向流去。
水坝垮了。
王野放下枪。
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落在鹅卵石上。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王金贵。
“水,我拿走了。”
王野把枪重新背回肩上。
转身往回走,步伐平稳。
留下小王庄的几十号人,站在垮塌的坝上,硬是没人敢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