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根拍著王野的肩膀,嘴咧得合不拢。
“这事我准了!大队部的空屋子腾出来给你用!你当负责人!工分按满分算!”
“不用大队部。”
王野摆摆手,把酒瓶子放在桌上。
“就放我家西屋。大队部人多眼杂,货容易丢。放在我家,我拿猎枪守着,安全。”
“行!听你的!”
刘长根转身翻箱倒柜。
翻出大队的公章,哈了口气,在王野写好的介绍信上重重按了下去。
红戳印下。
通行证到手。
王野把介绍信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支书,把大队的马车借我用用。”
王野跨出院门。
“我今天就进城,把这事办妥。”
渐渐。
日头升起来了。
打谷场上停著一辆大马车。
驾辕的是匹枣红马,毛色发亮,是大队的宝贝。
赵大虎正帮着往车上搬麻袋。
“野哥,这麻袋里装的啥?死沉死沉的。”
赵大虎扛着一个麻袋扔在车厢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山货。”
王野走过去,用麻绳把袋口捆紧。
“榛子、松子、还有些晒干的野猪皮。”
他说谎连眼皮都没眨。
上面几层确实是山货,是翠翠平时攒下来的。
但麻袋最底下。
压着两个沉甸甸的小铁箱。
这是他出门前,趁著没人,用意念从随身空间里转移进去的。
铁箱里装的。
是整整一箱子袁大头,还有十几件从日军地下要塞金库里顺出来的古董字画。
银元在黑市永远是硬通货。
这次进城。
他要去找黑三,把这些地下资产变成大团结。
“上车。”
王野转头喊了一声。
苏婉穿着件干净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背着个绿挎包跑了过来。
她脸颊微红。
踩着车辕子爬上马车,坐在麻袋旁边。
这趟进城,她要带王野去见物资局局长,也就是她亲爹。
王野跳上车辕。
抓起马鞭。
“驾!”
鞭子在半空中抽了个响声。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往前走。
马车出了靠山屯。
沿着土路向县城方向赶。
车轱辘碾在石子上,上下颠簸。
苏婉紧紧抓着车厢板,身子跟着摇晃。
她看着坐在前面赶车的王野。
男人的背影宽阔厚实。
手里攥著缰绳,后背斜挎著那杆汉阳造步枪。
有他在身边。
苏婉觉得这荒郊野外一点都不可怕。
“野哥。”
苏婉迎著风大声喊。
“到了县城,咱们先去我家里。我爸今天中午在家歇班。”
王野没回头。
点点头算答应了。
“见了面,你少说话。”
王野一抖缰绳,加快了车速。
“当官的心思重。你说多了容易漏底。介绍信一交,就说是公社派来的采购员。”
“我知道。”
苏婉抿著嘴笑。
她喜欢听王野安排一切。
这种被全盘接管的感觉,比在知青点里听孙志强开会踏实一百倍。
马车跑了三个钟头。
前面出现了县城低矮的城墙和冒着黑烟的烟囱。
进了城。
街道上人多了起来。
穿着蓝色、灰色干部服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按著铃铛穿梭。
路边的墙上刷著红色的标语。
在苏婉的指引下,二人来到了家属院。
“走吧。”
楼道里光线暗。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两人爬上二楼。
苏婉掏出钥匙,拧开房门。
这是一套两居室。
屋里铺着水泥地,打扫得干净。
靠墙摆着一套弹簧沙发,中间是个玻璃茶几。
苏建国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听见开门声,他放下报纸。
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