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南边的一大片荒地上。
十几个知青正挥着锄头挖水渠。
这几天没下雨，地里的土硬得像石头。
一锄头下去，只崩起几个土坷垃，手震得发麻。
李锋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他手心里全是血泡，破了又磨，疼得钻心。
但他没停，咬著牙死撑。
旁边几个老实巴交的男知青，张强和赵兰，也是满头大汗，一声不吭地干活。
树荫底下。
孙志强头上搭著块湿毛巾，靠在树干上乘凉。
他旁边放著个军用水壶。
“张强，给我倒碗水！”
孙志强扯著嗓子喊。
张强擦了把汗，没搭理他。
“哎你个闷葫芦，队长说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孙志强站起来，拿着水壶走过去，踢了张强一脚。
李锋看不下去了。
扔下手里的锄头，指著孙志强。
“你歇了一上午了，也该来换换手了吧？大家伙都饿著肚子干活，你凭啥歇著？”
“我头晕！中暑了！”
孙志强捂著脑袋，装出一副虚弱的样，“我这是革命身体受了损伤，需要调养。”
李锋气得牙痒痒，但拿他没办法。
远处山坡上。
王野蹲在草丛里，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拿着个纸包。
包里是几大块风干的狍子肉。
这是他前阵子打的两头傻狍子，翠翠用盐腌了挂在灶头熏干的，他直接收进空间里当了干粮。
王野站起身。
溜达着下山。
他没往知青点的大部队走，而是绕到了水渠的另一头。
张强和赵兰正在这头挖泥。
两人累得直喘粗气，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就喝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这会儿早消化光了。
“咳。”
王野咳嗽了一声。
张强吓了一跳，抬起头。
“王王连长。”
他们现在知道王野是民兵连长，平时都这么叫。
王野走过去。
把手里的纸包递过去。
“吃点。”
张强愣住了。
一股肉香味钻进鼻子里。
他咽了口唾沫，没敢接。
赵兰在旁边也看直了眼。
“吃吧，没下毒。”
王野直接把纸包塞进张强手里。
“你们干活实在，这肉是奖给你们的。但别声张，特别是别让孙志强看见。”
张强打开纸包。
红亮亮的肉干，泛著油光。
他饿疯了。
撕下一块递给赵兰，自己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咸香的肉味瞬间充满口腔。
那是真肉啊。
嚼着劲道，越嚼越香。
两人狼吞虎咽，几下就把肉干吃了个干净。
吃完，张强擦了擦嘴。
眼圈有点红。
“王连长，谢谢你。”
“谢啥。”
王野靠在土坎上，看着远处树荫底下歇著的孙志强。
“你们干活，凭力气吃饭，不寒碜。”
他压低声音。
“但有的人，光动嘴皮子不流汗。你们借的粮食，他跟着吃。你们干的活，他跟着拿工分。你们就心甘情愿给他当垫脚石？”
张强攥紧了拳头。
赵兰也是一脸愤愤不平。
谁都不是傻子。
“粮是我借给你们的。”
王野拍了拍张强的肩膀，“以后发粮，我会按人头按工分发。谁干活谁吃饱，谁偷懒谁饿肚子。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
王野转身走了。
留下张强和赵兰站在原地。
这顿肉，像一把火，把他们心里的委屈全点着了。
傍晚。
知青点大院。
孙志强端著个大搪瓷缸子，走到锅台边。
“今天晚上贴饼子吧，多放点面。”
他冲著做饭的赵兰吩咐。
赵兰没动地方。
张强走过来，一把抢过孙志强手里的缸子。
“今晚没你的饭。”
孙志强愣住了。
“你疯了？我是队长！”
“队长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