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断粮了。
外屋地的大水缸里只剩下一层底子，粮囤里连个棒子面渣都扫不出来。
这账是以前刘海留下的烂账。
新知青的口粮关系还没转过来，老知青的余粮早就吃光了。
李锋拿着个空碗，饿得肚子咕咕叫。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
“走！”
李锋转身对着屋里的知青一招手。
“去找村干部要粮！咱们是来下乡支援建设的，不是来挨饿的！”
孙志强躲在人群后面，跟着起哄。
“对！找支书要粮！必须让他们开仓！”
五六个新知青加上几个被孙志强煽动的老知青，气势汹汹地出了院子，直奔大队部。
大队部里。
刘长根正在跟新会计王老实对账。
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锋带头冲进屋，指著刘长根的鼻子。
“刘支书，今天必须给我们粮！没粮我们就不走了！”
刘长根吓了一跳。
“李同志，你别激动。村里真没粮了。夏收还没开始，库里的存粮都是定额的。”
他站起身，端了杯水递过去。
李锋一把推开水杯。
“少打官腔！”
李锋一把揪住旁边王老实的衣领。
“你是新会计是吧？我听说了，村里的好粮食都让那个王野搬回家了！你们这是合伙贪污国家财产！”
王老实吓得直哆嗦。
“没没有的事。账上清清楚楚，没粮就是没粮。”
“放屁！”
孙志强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昨天我还看见王野家烟囱里冒油烟味！他家天天吃肉吃白面，凭啥我们吃不上饭！”
这下子把新知青的火全挑起来了。
李锋一把推开王老实，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板凳。
“走！去王野家！”
李锋扯著嗓子喊。
“把他的大瓦房砸了！把粮食抢出来大家分！”
这帮年轻人热血上头，什么都不顾了。
刘长根急得直跺脚。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要出人命了！”
他在后面追，根本追不上。
赵大虎正从茅房出来，看见这阵仗，裤腰带都没系好，撒腿就往王野家跑。
王野家院子里。
王野正坐在磨盘上，手里拿着锉刀，修理一把生锈的锄头。
阳光打在他脸上。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锋带着十几个人冲进院子。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铁锹。
气势汹汹。
孙志强躲在人群最后面，探著头往里看。
王野没抬头。
他继续用锉刀打磨锄头刃。
李锋走到磨盘跟前，手里的木棍指著王野。
“你就是王野？”
王野放下锉刀。
抬起头。
看着这个满脸戾气的年轻人。
他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走到屋檐底下。
伸手摘下挂在墙上的那杆汉阳造。
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
枪口平端，对准了李锋的胸口。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新知青们全闭了嘴，一个个吓得往后退。
孙志强更干脆，直接缩到了人群最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李锋没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木棍。
“你想干啥？”
李锋盯着王野，声音有点发颤，“我们是来要粮的，你敢开枪？”
“要粮？”
王野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拿着棍子闯进民宅，这叫抢劫。公社保卫干事来了，直接就能毙了你。”
他手指搭在扳机上。
李锋咽了口唾沫。
他是个刺头，在城里也打过架。
但面对这把真枪，还有王野这身掩不住的煞气，他腿肚子开始转筋。
“住手！快住手！”
刘长根和赵大虎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赵大虎手里还拎着把锄头，直接挡在王野前面。
“干啥！你们要造反啊！”
赵大虎冲著知青们吼。
刘长根赶紧把李锋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