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把账本翻开。
这是村里的基建账。
“红砖,三万块水泥,五十包”
他一条条地查。
当初王野盖房,是从村里买的砖。刘海想从这里面找出点把柄。比如少给钱了,或者没给票。
只要找到一条,就能给王野扣个“占集体便宜”的帽子。
到时候,那面锦旗也保不住他。
刘海眯着眼睛,在那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抠。
算盘打得飞快。
十分钟后。
刘海的手停了。
账面对得上。
每一笔砖款,每一根木头的钱,王野都给齐了。甚至因为当时没票,他还多给了钱折抵。
这账做得滴水不漏。
“妈的。”
刘海骂了一句。
这小子做事太滑,没留尾巴。
他不甘心。
又翻开了工分账。
王野最近没怎么上工,都是花钱买工分,或者是用猎物顶。
账上也记着:【王野,顶野猪肉二百斤,折工分】
也没毛病。
刘海把笔一摔。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圈。
这不对劲。
一个猎户,哪来这么多现钱?哪来这么多肉?
就算他是神枪手,那山里的野兽是自家养的?说打就打?
还有那个苏婉。
县物资局局长的千金,凭啥住他家厢房?
这里面肯定有事。
刘海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冷风吹进来,让他发热的脑门凉快了点。
既然账上查不出问题,那就查人。
他就不信,王野这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谁?”
门外墙角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姐夫,是我。”
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钻了出来。
二赖子。
刘海的小舅子,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平时偷鸡摸狗,正经事不干。
“大半夜的,你鬼鬼祟祟干啥?”刘海瞪了他一眼。
“姐夫,我刚才看见个事。”
二赖子凑过来,一脸神秘,“刚才我路过王野家后墙,闻见一股味。”
“啥味?”
“肉味!炖肉的味!”
二赖子咽了口唾沫,“这大半夜的,他家炖肉吃,肯定有鬼。”
“炖肉犯法啊?”刘海没好气。
“不是,姐夫你想啊。”
二赖子眼珠子乱转,“他前几天不是刚交了公粮吗?家里哪来的余粮喂猪?也没见他上山啊。这肉哪来的?”
刘海眼睛一亮。
对啊。
物资来源。
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王野那家里就像个聚宝盆,肉吃不完,白面吃不完。这东西总得有个出处吧?
要是这出处说不清
那就是投机倒把。
那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你盯着点。”
刘海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塞给二赖子,“这几天你啥也别干,就给我盯着王野。看他啥时候出门,背啥回来,跟谁接触。”
“只要抓着他一次现行”
刘海脸上露出个阴狠的笑。
“我就让他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