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刀刮过砖头的沙沙声,号子声,还有大铁锅里炖肉的咕嘟声。
王野没再管工地的事。
他把布料和糖果拿进屋。
翠翠正在扫炕,看见东西回来了,眼睛一亮。
“哥,没丢?”
“丢不了。”
王野把东西放在炕上,“赶紧做衣裳,过两天还要上梁呢,得穿新衣服。”
“哎!”
翠翠高兴地应了一声,拿起剪刀开始裁布。
王野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
王长贵进去了。
马得财有了把柄,以后肯定不敢再来找麻烦。
苏婉那边有了交代,知青点也稳住了。
现在的靠山屯,对他来说就是个铁桶。
日子安稳了。
“我也不能闲着。”
王野走到院子里,找了块剩下的红松木料。
他打算做个门匾。
这新房子盖起来,得有个名堂。
虽然现在不兴挂匾额,但做个精致的门牌还是可以的。
“光荣之家。”
王野用凿子在木板上刻下这四个字。
这不仅是个牌子。
这是护身符。
也是他对这个家的承诺。
老李头在旁边砌墙,看见王野的手艺,赞了一句:“野子,你这手里的活儿挺细啊,以前学过木匠?”
“瞎摆弄。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王野吹掉木屑,“大爷,这墙得加厚点。我要冬暖夏凉。”
“放心吧!”
老李头把一块砖拍进去,“我给你用的是‘三七墙’,这厚度,炮弹都打不透!”
“野哥,你过来看看这坑是不是太深了?”
赵大虎的声音,从地基下面传来。
他站在坑底,抬头看着上面的王野。这坑足有三米深,比一般的菜窖深了一倍不止。
底下凉气嗖嗖的,还得架梯子才能上来。
“深点好。”
王野走到坑边,“冬天冻不透,夏天热不著。以后存点大白菜、土豆子,能吃到开春都不烂。”
“那也不用这老深啊,这都快赶上防空洞了。”
赵大虎虽然嘴上嘀咕,但手底下没停。既然野哥说挖,那就挖。反正顿顿有肉吃,有力气没处使。
王野没多解释。
他要的就是防空洞的效果。
“大虎,叫几个手稳的兄弟,咱们开始铺底。”
王野指挥着人往坑底运红砖和水泥。
这年头,水泥是金贵东西,一般人家盖房也就勾个缝。王野不一样,他是直接拿水泥铺地。
“拌灰!多加水泥少加沙!”
王野盯着搅拌水泥的民兵。
一车车水泥浆倒进坑底,抹平,压实。接着是四周的墙壁。
老李头拿着瓦刀,也是一脸心疼:“野子,这可是洋灰啊!这么厚的一层糊在地下,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大爷,您就按我说的砌。”
王野递过去一根烟,“这地窖我要用几十年,得结实。防潮,防耗子,还得防火。”
老李头摇摇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主家有钱,愿意折腾,他就是个干活的。
砖墙一层层垒起来。
老李头用的三七墙的砌法,中间还留了空隙,填上碎石和沙子。
在墙角的隐蔽位置,王野预留了一个通风口。
用一根陶土管子接通,一直通到地面上的花坛底下,上面盖上透气的砖头,神不知鬼鬼不觉。
“顶上怎么弄?”老李头问。
“浇筑。”
王野指了指旁边堆著的钢筋。
这是他在废品站淘换来的旧钢筋,虽然锈了点,但劲儿大。
“把钢筋扎成网,铺在顶上,再倒洋灰。”
这工程量太大了。
村民们围在院子外面看热闹,一个个咂舌。
“这王野是疯了吧?盖个菜窖用钢筋洋灰?”
“有钱烧的。我看他是怕钱咬手。”
“不过这活儿干得是真细致,这地窖比我家正房都结实。”
王野没理会外面的议论。
他跳进坑底,检查著每一处细节。
四壁光滑坚硬,地面平整。等上面封了顶,这就成了一个独立的地下堡垒。
入口设在正房东屋的炕沿底下。
王野专门找铁匠打了个厚铁板盖子。平时上面铺上地砖,压上箱子,谁也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