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主任您带着人闯进我家,翻箱倒柜,砸盆摔碗。现在啥也没搜著,拍拍屁股就想走?这理儿,怕是说不通吧?”
“你想咋样?”马得财手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
“不咋样。”
王野往前逼了一步,个头比马得财高出一个头,压迫感十足。
“我就是想问问,诬告烈士子女,破坏贫下中农搞建设,这罪名,公社管不管?”
“诬告?”
马得财冷笑,“谁诬告你了?有人举报,我们来查,这是例行公事!”
“查完了吗?”
王野问,“查出啥了?”
马得财语塞。
查出个屁。
“既然没查出来,那就是诬告。”
王野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传遍了整个院子。
“乡亲们!大伙都看着呢!我王野本本分分是个农民,为了给家里盖两间房,没日没夜地干活。支书批的地,大虎哥带人帮的忙。这都是过了明路的!”
他指着地上的王长贵。
“可我这大伯,自己偷东西断了腿,看不得我好。编瞎话骗领导,说我有自行车,有金山银山!这是想干啥?这是想借刀杀人!这是想把我们兄妹三个往死里整!”
“对!就是这么回事!”
人群里,赵大虎第一个喊了起来。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那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乡亲们,王长贵是个啥人大家都清楚!前几天偷猪被夹断了腿,现在又来害人!这种坏分子,不能让他跑了!”
“不能让他跑了!”
民兵们跟着起哄,一个个举著铁锹、镐头,把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刘长根也背着手走了出来。
老支书脸色铁青。
“马主任。”
刘长根虽然只是个村支书,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也是有分量的。
“王野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根正苗红,父母都是为了集体牺牲的。你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听信小人谗言,带枪来抄烈士家属的家。这事要是捅到县里,恐怕不好看吧?”
马得财心里咯噔一下。
县里。
要是这事真闹大了,扣个“欺压烈士家属”的帽子,他这个革委会主任也得脱层皮。
现在的形势,政治正确比啥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