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王野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咔吧直响,浑身充满了劲儿。
翠翠早起了,正在外屋地上纳鞋底,新买的的确良布料还没舍得动剪子。
丫丫蹲在地上,正给那只芦花鸡喂碎米,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哥,锅里温著饭呢。”翠翠见他出来,赶紧放下针线。
“不急。”
王野摆摆手,披上棉袄推门出了屋。
外面的风还是有点硬,但已经带了点春意。
他站在院子中间,打量着眼前的这三间土房。
太破了。
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草泥。房顶的茅草黑乎乎的,几根椽子都被雪压弯了。
窗户虽然封了塑料布,但这土墙根本不保温,烧再多柴火,后半夜屋里也冷得像冰窖。
最关键的是,不安全。
这院墙太矮,大门也是几块烂木板拼的。也就是现在他凶名在外,没人敢惹。
要是真遇上不要命的亡命徒,或者以后那场大风暴来了,这破房子根本护不住两个妹妹。
“得推了。”
王野心里有了谱。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草纸,这是昨晚从那堆旧书里翻出来的。又拿出一截铅笔头,蹲在碾盘上开始画图。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既然要盖,就得一步到位。
三间大正房,必须是红砖到顶,水泥勾缝。这在现在的农村那是碉堡一样的存在。
东西两边盖厢房,一边做厨房和柴房,一边留着当客房或者以后放杂物。
最重要的是地下。
王野手里的铅笔重重地画了个圈。
现在的地窖太小,只能藏两头猪。他要挖一个大的。
入口就设在正房的东屋炕沿底下,平时用砖砌死,或者是做个隐蔽的盖板。
下去之后,得有三十平米大,用水泥把四壁和地面都抹平,防潮防耗子。
这不仅是储藏室,更是个避难所。
还得留个后手。
王野在图纸的角落画了一条虚线。
暗道。
从地下室通往后院的柴火垛,或者是通到村外的枯井。
这工程量大,不能明著干,得等房子盖起来,夜里偷偷挖。
“哥,你画啥呢?”
丫丫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纸上那些横横竖竖的线条。
“画咱们的新家。”
王野把丫丫抱起来,指著那片空地,“以后这儿是大瓦房,这儿给你弄个秋千,院墙垒高点,上面插上玻璃碴子,谁也进不来。”
“我想住大瓦房!”丫丫拍着手笑。
翠翠也走过来,看着那张简陋的图纸,眼里全是憧憬,但又有点担心。
“哥,这得花多少钱啊?那是红砖,还得用水泥”
“钱都在这儿呢。”
王野拍了拍胸口,“放心,哥心里有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那一堆的确良都做成衣裳,把自己和丫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赵大虎那大嗓门隔着墙就传了进来。
“野哥!野哥在家没?我把人给你拉来了!”
王野收起图纸,嘴角勾起一抹笑。
劳力来了。
大门打开。
外面乌压压站了一群人。
赵大虎精神抖擞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都是民兵连的骨干。
一个个扛着铁锹、镐头,有的还推著独轮车。
“野哥!按照你的吩咐,咱们连里能干活的都来了!”赵大虎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除了民兵,旁边还站着个叼著烟袋锅的小老头。
那是村里唯一的泥瓦匠,老李头。
这老头平时倔得很,谁家盖房求他都得看脸色。今天倒是笑眯眯的,背着个满是泥灰的工具兜子。
“李大爷,麻烦您了。”王野赶紧递烟。
“不麻烦。”
老李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眼睛却往院里瞟,“听支书说,你这儿顿顿有肉?”
周围那帮民兵小伙子也都直勾勾地盯着王野,喉咙里咕咚咕咚咽口水。
这年头,给钱都不好使,给肉才是亲爹。
“放心。”
王野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只要大家伙肯出力,肉管够!白面馒头管够!工钱一天两块,现结!”
“嚯!”
人群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