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缩在被窝里,吸溜著鼻涕,听着隔壁的动静,馋得口水直流,“隔壁那是大白兔味儿,我在供销社闻过。”
“吃吃吃!就知道吃!”
王长贵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儿子脑门上,“老子腿都断了,你还想着吃!”
王大宝被打得哇哇哭。
“哭丧呢!闭嘴!”
王长贵心烦意乱,那股子嫉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一百六十八块的自行车。
一百五十块的收音机。
这得多少钱?
这小子前几天还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这几天功夫就能置办下这些家当?
“来路不正。”
王长贵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个毒计。
“肯定是投机倒把!或者是通敌卖国!”
他想起王野这几次进山,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还有这钱,绝对不是正道来的。
“不行,我得告他!”
王长贵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腿,疼得龇牙咧嘴。
“孩儿他娘!给我找纸笔来!”
老婆张大脚正在灶坑边烧火,听见动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家里哪有纸笔?大宝那作业本早让你引火烧了。”
“去借!去村部借!”
王长贵吼道,“我要给公社写信!我要举报这个小兔崽子!”
他认定王野是在搞资本主义复辟,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只要这封信递上去,公社肯定派人来查。
到时候,这自行车,这收音机,都得没收!
王野还得去蹲大牢!
想到这儿,王长贵心里的疼痛仿佛减轻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
“等著吧,野子。”
他看着窗外那根冒着白烟的烟囱。
“你飞得越高,摔得越惨。这洋车子,你骑不长。”
隔壁的笑声还在继续。
王长贵的脸在阴影里扭曲成一团。
他不仅要让王野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还要让他在这个村里再也抬不起头。
这就是断腿之仇。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