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支好车，笑呵呵地递过去一根香烟。

    大爷接过烟，看了一眼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睛亮了。

    “哟，小伙子发财了？这车真亮。”

    “托您的福。”王野把烟给大爷点上，“我再进去转转，找几本旧书看，家里孩子闹着要认字。”

    “去吧去吧，别乱翻就行。”大爷抽了一口烟，美滋滋地摆手。

    王野进了院子。

    直奔书报堆。

    这次没开透视眼乱扫，而是蹲下来细细地翻。

    这年头，“破四旧”的风还没完全刮起来，但已经有不少人家把旧书当废纸卖了。

    翻了一会儿。

    几本泛黄的线装书露了出来。

    王野拿起来看了看，《三国演义》、《水浒传》，都是繁体竖排的。虽然不是什么孤本善本，但留着给丫丫当故事书看也不错。

    继续翻。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在一堆旧报纸下面，压着一摞课本。

    封面很旧，但这几个字让王野心头一跳。

    《数理化自学丛书》。

    这是文革前出版的一套神书。

    王野上辈子听说过，等到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这套书那就是通往大学的金钥匙。一套能炒到几百块，而且有价无市。

    现在，它们就被当成废纸扔在这儿。

    一共十七册，代数、几何、物理、化学全套都在。

    虽然现在离恢复高考还有十几年，但这书里的知识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野深知，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动荡年代，只有两样东西能保命。

    一是成分。

    二是知识。

    成分他是烈士子女，红得发紫。

    要是再加上满肚子的墨水，以后不管是当工人、当干部，还是考大学，那都是一路绿灯。

    “收了。”

    王野把这套书整整齐齐地码好，用麻绳捆起来。

    又挑了几本连环画，《大闹天宫》、《哪吒闹海》，给丫丫解闷。

    除了书，他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皮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旧报纸。

    但在报纸下面，压着一套木匠工具。

    刨子、凿子、墨斗虽然旧了点，但都是好钢口。

    正好。

    回村要盖房子，这东西用得上。

    王野提著书和工具箱走到门口。

    “大爷，这堆破烂书，还有这套旧家什，给您一块钱，咋样？”

    “拿走拿走。”

    大爷看都没看，“那堆破书还没这箱子沉呢。”

    王野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

    把书和工具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压在那几匹布料下面。

    虽然沉了点，但这二八大杠就是结实，驮个二三百斤跟玩似的。

    王野推著车出了废品站。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大门。

    这地方，以后还得常来。

    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这路是土路，上面铺着一层碎石子，被大车压得坑坑洼洼。

    但这难不倒永久牌。

    王野跨上车，两脚生风。

    轮胎碾过碎石，车身只是微微一震。加重的车架子稳如泰山。

    风呼呼地吹在脸上。

    王野把狗皮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系好带子。

    他没觉得冷。

    心里热乎。

    这一趟进城，不仅仅是赚了钱，更是把日子给盘活了。

    空间里有金条、有子弹、有手表、有收音机。

    后座上驮著布料、奶糖、书本、工具。

    这叫什么？

    这叫衣锦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