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城北的荒地,平时只有野狗和乌鸦光顾。但今天,那枯树林子里影影绰绰,全是人。
鬼市。
因为城里严打,这帮做黑市买卖的像是被撵的兔子,把窝挪到了这阴森森的地方。
王野背着大背篓,佝偻著腰,像个真正的老跑山人,混在人群里。
他没急着把货拿出来。
这地方水深,得先探探底。
周围很安静。没人吆喝,没人点灯。所有人都缩著脖子,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看货全靠摸,谈价全靠手势(在袖子里捏手指头)。
王野找了个不起眼的土包蹲下。
【透视】,开。
嗡。
视线穿透了黑暗,穿透了那一层层厚棉袄和破麻袋。
这场面,比他想的还要热闹。
有人卖粮,那是真正的“硬通货”。一小袋棒子面,也就三五斤,周围围了一圈人,眼睛都绿了。
有人卖票,粮票、布票、工业券,那一叠叠花花绿绿的纸片子,在这儿比人民币好使。
但最让王野心惊肉跳的,是角落里的一桩买卖。
那是个穿着黑呢子大衣的老头,看着像是以前的大户人家。他对面蹲著个倒爷,面前摆着半袋白面,看样子也就十斤。
老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
层层打开。
透视眼下,那一抹金黄色的光泽,差点晃瞎了王野的眼。
金条。
也就是俗称的小黄鱼。
“换这袋面。”老头声音发颤,像是要把命交出去。
那个倒爷却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头。
意思是:三根小黄鱼,换这一袋面。
“你这是抢劫啊!”老头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可是纯金的!搁以前能买这半个林子!”
“以前是以前。”
倒爷冷笑一声,把面袋子口一扎,“现在这一口吃的能救命。金子能吃吗?不换拉倒。”
老头僵住了。
他看着那袋白面,又看看手里的金条。家里的小孙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再不吃就得饿死。
“换!”
老头一咬牙,又从怀里摸出两根,塞进倒爷手里。
三根金条,换了十斤白面。
交易完成,倒爷拿着金条钻进人群没影了。老头抱着面袋子,跌跌撞撞地走了。
王野蹲在土包上,感觉心脏砰砰直跳。
疯狂。
太疯狂了。
这年头,金子的价值被压缩到了极致,而粮食的价值被无限放大。
那个倒爷手里的十斤白面,在供销社也就值个一块八毛钱。但他转手就换了三根小黄鱼!这利润是多少倍?几百倍?几千倍?
王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的空间里,躺着近两千斤肉。
那是猪肉,是熊肉,是有油水的硬肉!
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肉比白面还金贵。
如果那十斤白面能换三根小黄鱼,那他空间里那几千斤肉,能换多少?
一座金山?
不。
是能把整个县城买下来的财富。
王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太保守了。他以为自己是个倒爷,其实他是个抱着金饭碗的财神爷。
但这财不好发。
那个收金条的倒爷,刚钻进林子,就被两个黑影跟上了。
这地方,除了买卖,还有刀光剑影。
王野紧了紧领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来了,就得吃这碗饭。
不过,不能像那个倒爷一样贪心。得稳,得准,得狠。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该出手了。
先拿点东西试试这帮人的牙口。
王野没往人堆里挤。
他找了个背风的树根底下,把大背篓放下来。
假装在背篓里翻找。
实际上,意念一动,连通了空间。
空间里,那头已经被肢解的野猪肉堆在那儿。王野没动那头熊,也没动最好的里脊肉。
他选了一块后座肉。
肥膘足有两指厚,带着皮,切面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大概十斤重。
“出。”
那块冻得硬邦邦的野猪肉凭空出现在背篓里,压在干草上面。
王野没吆喝。
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