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起了,刮得窗户纸哗哗响。
王长贵家,却没熄灯。
炕桌上摆着半瓶兑了水的烧酒,还有一盘咸菜疙瘩。
王长贵对面坐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这人叫二麻子,是邻村有名的二流子,以前因为偷牛进去蹲过两年,出来后也没改好,整天游手好闲。
“老哥,你准成不?”
二麻子抿了一口酒,眼冒着贼光,“那小子家里真有猪?”
“准成!”
王长贵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你是没闻见那天那股子味儿!又是炼油又是炖肉的,那酸菜味都盖不住!而且我趴墙头看过,他家西墙角那个地窖,这几天天天往外冒热气!”
“地窖?”
“对!肯定是养在地窖里了!”王长贵一拍大腿,“这小子贼得很,怕人看见,就把猪藏地窖里。我估摸著,起码得有两头!”
二麻子眼睛亮了。
两头猪啊。
这要是弄出来,宰了卖肉,那得多少钱?
“那小子据说挺狠啊”二麻子有点犹豫,“听说还杀了狼?”
“狠个屁!”
王长贵啐了一口,“他就是仗着有把快刀。咱俩今晚去,不跟他硬碰硬。咱带上麻袋和绳子,翻墙进去,直奔地窖。把猪装麻袋里,拖出来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成!”
二麻子把酒盅一摔,“富贵险中求!干了!”
两人一拍即合。
后半夜两点。
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王野家院墙外。
王长贵熟门熟路,指了指西墙角:“就这儿,这儿离地窖最近。”
两人搭着人梯。
二麻子先上去,骑在墙头上往里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人,安全。”
二麻子冲下面招了招手。
王长贵费劲地爬上墙头,呼哧带喘。
“轻点,这小子养了狗的,别把它给惊醒了。”
两人顺着墙根溜下去,轻手轻脚地摸向地窖口。
地窖口盖著木板和草帘子。
王长贵激动的直哆嗦。
只要掀开这板子,那就是肉啊!
“我来。”
王长贵贪功,抢在前面去掀草帘子。
他这一步迈出去,脚刚落地。
“咔嚓!”
脚下的积雪突然陷了下去。
紧接着。
“崩!”
一声金属闭合声,在寂静的夜里猛然炸响。
那是精钢弹簧释放巨大势能的声音。
“啊!!!”
“我的亲娘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划破了靠山屯的夜空。
王长贵整个人猛地一矮,随后狂跳起来,又重重摔倒在地。
他的右小腿上,死死咬著一个生锈的铁夹子。
锯齿状的铁齿,像鲨鱼的牙,深深地嵌入了肉里,都卡进了骨头缝。
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染红了雪地。
“我的腿!我的腿啊!”
王长贵疼得在地上打滚,那捕兽夹连着一根铁链子,铁链子另一头拴在旁边的老榆树根上。他这一滚,拽动了铁链,疼得更是撕心裂肺。
旁边的二麻子吓傻了。
这特么哪来的捕兽夹?!
这可是深山老林里才有的玩意儿啊!
“跑!快跑!”
二麻子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墙上爬。
“想走?”
“咣当!”
房门猛地被踹开。
王野披着棉袄,手里提一根削减的木棍冲了出来。
他早就醒了。
从这俩货爬墙头开始,透视眼就盯着呢。
那个捕兽夹,正是他在深山里捡回来的那个,花了一下午时间修好了弹簧,把锈磨了磨,特意埋在地窖边上,就是为了防这种两条腿的“野猪”。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王野两步冲到墙根,手里的木棍猛地掷出。
“噗!”
木棍擦著二麻子的头皮钉在土墙上,震得二麻子手一软,直接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王野的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哎呦!饶命!好汉饶命!”
二麻子脸贴著冻土,吓尿了。
王野没理他,转头看向还在地上打滚惨叫的亲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