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大伯,连条狗都不如
    李建被打断腿的事,像一阵风,吹凉了知青点所有人的心。

    这帮城里来的年轻人终于认清了一个理:在这靠山屯,王野就是惹不起的活阎王。想偷想抢,那得拿命去填。

    饿。

    这种感觉像是一只手,死死攥著胃,把里面的酸水都挤出来。

    苏婉躺在冷冰冰的炕上,看着屋顶发黑的芦苇把。她饿得浮肿了,按一下腿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起来。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她就得变成硬邦邦的尸体,等著开春化雪才能埋。

    “我想活。”

    苏婉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她不想死在这穷乡僻壤,她还想回城,想考大学。

    她摸向贴身的内衣口袋。那里缝著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她下乡前,奶奶偷偷塞给她的,说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能救命。

    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佩。

    苏婉挣扎着爬起来,裹紧了那件已经漏风的军大衣。

    “苏婉,你去哪?”旁边饿得半昏迷的女知青问了一句。

    “上厕所。”

    苏婉撒了个谎,推开门,钻进了漫天风雪里。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

    风像刀子一样割脸。苏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走,几次摔倒在雪窝子里,又咬著牙爬起来。

    到了王野家的大黑门前。

    她犹豫了。

    那把嵌在门槛上的斧头,还有李建被打断的腿,都在提醒她这屋里住着个什么人。

    但屋里飘出来的淡淡肉味,勾得她魂都没了。

    “咚,咚。”

    她敲响了门。

    没动静。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

    “谁?”

    屋里传来那个冷淡得让人发抖的声音。

    “王王野同志,我是苏婉。”

    苏婉的声音颤抖著,带着最后的希冀,“我我来做笔买卖。”

    门没开。

    过了足足一分钟,门后的顶门杠才被搬开。

    大门开了一条缝。

    王野披着棉袄,手里提着木棍,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不做买卖。没粮。滚。”

    三个短句,像三颗钉子。

    王野就要关门。

    “等等!”

    苏婉急了,那只冻得发紫的手猛地伸进门缝,也不怕被夹断。

    她颤抖著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绿。

    一抹翠绿在昏暗的雪夜里亮得刺眼。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翡翠佩,雕著福瓜,水头足得像要滴下来。

    王野的动作停住了。

    他虽然是农村人,但也识货。这东西,搁在盛世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搁在乱世也能换条命。

    “换十斤粮。”

    苏婉举著玉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细粮。”

    “没有细粮。”

    王野一把抓过玉佩,入手温润。

    透视眼一扫。

    真货。内部纹理细腻,没一点杂质。

    “十斤棒子面掺小米,外加一斤肉。”

    王野开了价,“干就拿着,不干拿走。”

    这价格在平时是抢劫。这么好的一块玉,能换一车粮食。但在现在,这就是救命的价。

    苏婉愣了一下,听到“肉”字,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换!”

    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王野转身回屋。

    没一会儿,他提着个布袋子出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冻硬的野猪肉,大概一斤多重,肥膘挺厚。

    “拿着。”

    东西塞进苏婉怀里。

    “记住,要是让人知道这粮是从我这儿出的”

    王野晃了晃手里的木棍,眼神如狼,“李建那条腿,就是榜样。”

    “我我不说!死也不说!”

    苏婉死死抱住怀里的粮食和肉,那是沉甸甸的生机。

    “走吧。”

    门关上了。

    苏婉站在雪地里,对着那扇冷冰冰的大门深深鞠了一躬。

    她知道,这笔买卖不仅让她活了下来,更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尊严在生存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以后。

    时间一晃,腊月三十,除夕。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老天爷似乎也累了,风雪停了,日头挺足。

    村里却冷清得吓人。

    没鞭炮,没对联。大部分人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就在炕上躺着熬年,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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