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城里来的年轻人终于认清了一个理:在这靠山屯,王野就是惹不起的活阎王。想偷想抢,那得拿命去填。
饿。
这种感觉像是一只手,死死攥著胃,把里面的酸水都挤出来。
苏婉躺在冷冰冰的炕上,看着屋顶发黑的芦苇把。她饿得浮肿了,按一下腿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起来。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她就得变成硬邦邦的尸体,等著开春化雪才能埋。
“我想活。”
苏婉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她不想死在这穷乡僻壤,她还想回城,想考大学。
她摸向贴身的内衣口袋。那里缝著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她下乡前,奶奶偷偷塞给她的,说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能救命。
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佩。
苏婉挣扎着爬起来,裹紧了那件已经漏风的军大衣。
“苏婉,你去哪?”旁边饿得半昏迷的女知青问了一句。
“上厕所。”
苏婉撒了个谎,推开门,钻进了漫天风雪里。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
风像刀子一样割脸。苏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走,几次摔倒在雪窝子里,又咬著牙爬起来。
到了王野家的大黑门前。
她犹豫了。
那把嵌在门槛上的斧头,还有李建被打断的腿,都在提醒她这屋里住着个什么人。
但屋里飘出来的淡淡肉味,勾得她魂都没了。
“咚,咚。”
她敲响了门。
没动静。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
“谁?”
屋里传来那个冷淡得让人发抖的声音。
“王王野同志,我是苏婉。”
苏婉的声音颤抖著,带着最后的希冀,“我我来做笔买卖。”
门没开。
过了足足一分钟,门后的顶门杠才被搬开。
大门开了一条缝。
王野披着棉袄,手里提着木棍,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不做买卖。没粮。滚。”
三个短句,像三颗钉子。
王野就要关门。
“等等!”
苏婉急了,那只冻得发紫的手猛地伸进门缝,也不怕被夹断。
她颤抖著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绿。
一抹翠绿在昏暗的雪夜里亮得刺眼。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翡翠佩,雕著福瓜,水头足得像要滴下来。
王野的动作停住了。
他虽然是农村人,但也识货。这东西,搁在盛世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搁在乱世也能换条命。
“换十斤粮。”
苏婉举著玉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细粮。”
“没有细粮。”
王野一把抓过玉佩,入手温润。
透视眼一扫。
真货。内部纹理细腻,没一点杂质。
“十斤棒子面掺小米,外加一斤肉。”
王野开了价,“干就拿着,不干拿走。”
这价格在平时是抢劫。这么好的一块玉,能换一车粮食。但在现在,这就是救命的价。
苏婉愣了一下,听到“肉”字,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换!”
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王野转身回屋。
没一会儿,他提着个布袋子出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冻硬的野猪肉,大概一斤多重,肥膘挺厚。
“拿着。”
东西塞进苏婉怀里。
“记住,要是让人知道这粮是从我这儿出的”
王野晃了晃手里的木棍,眼神如狼,“李建那条腿,就是榜样。”
“我我不说!死也不说!”
苏婉死死抱住怀里的粮食和肉,那是沉甸甸的生机。
“走吧。”
门关上了。
苏婉站在雪地里,对着那扇冷冰冰的大门深深鞠了一躬。
她知道,这笔买卖不仅让她活了下来,更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尊严在生存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以后。
时间一晃,腊月三十,除夕。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老天爷似乎也累了,风雪停了,日头挺足。
村里却冷清得吓人。
没鞭炮,没对联。大部分人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就在炕上躺着熬年,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