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刺眼的白。
太阳照在厚厚的雪壳子上,反射出的光能把人眼睛晃瞎。王野眯着眼,拉低了帽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山里趟。
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得把腿费劲地拔出来。这也就是他,吃了好几天肉,肚里有油水,身上有劲。换个村里喝稀粥的汉子,走不出二里地就得趴窝。
王野没走直线。
他顺着两只死狼留下来的踪迹往回摸。
狼是群居动物,但这大雪天,狼群也散了。
走了大概十里地。
周围的树越来越密,红松、白桦遮天蔽日,把日头都挡在了外面。林子里阴森森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王野停下脚步,喘了口粗气。
前面没路了。
只有一片乱糟糟的灌木丛,被大雪压得东倒西歪。
“开。”
王野心念一动。
嗡。
透视眼开启。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厚厚的积雪变得透明。雪层下面,原本应该是枯草和冻土的地方,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景象。
是一条路。
一条被无数只沉重的蹄子硬生生踩出来的路。
这条路宽约两米,蜿蜒向深山延伸。积雪下的灌木被踩得粉碎,冻土被翻开,露出黑色的泥茬。
更让王野心跳加速的是,在这条路的雪层中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
是血。
还没凝固太久,就被新雪盖住了。
视线拉近。
王野看到了一撮挂在断枝上的黑毛,硬得像钢针。还有雪窝子里,那一排排深陷的蹄印。
乱。
太乱了。
这不是一只两只,这至少是几十只野猪走过的痕迹。
它们排著队,像是在进行一场死亡行军。
王野关了透视眼,蹲下身,抓起一把带血的雪土搓了搓。
血腥味很淡,被冷风吹散了。
“找到了。”
王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这架势,这群野猪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逼疯了。山里没吃的,积雪太深,它们只能抱团转移,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或者是想往山下有人烟的地方拱。
结果走到半路,可能有老弱病残掉队了,或者是被狼群盯上了,这一路流着血,硬是趟出了一条血路。
王野站起身,紧了紧背上的枪带。
这就是最好的路标。
跟着这条血路走,就能找到那个会移动的宝藏。
他没急着追。
野猪这东西,看着笨,其实精得很。尤其是这种大群,领头的“炮头”警惕性极高。
王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靴筒里的匕首插得紧紧的,腰间的柴刀别在顺手的位置。背上的汉阳造,枪膛里压满了五发子弹,兜里还揣著十发。
一共十五发子弹。
每一发都得见血。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猪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嚼著,补充热量。
既然确定了目标,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追。
王野踩着那条被野猪拱出来的硬道,速度快了不少。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树梢呜呜作响。
越往里走,地势越高,雪也越深。
路边的血迹越来越多。
甚至,王野在透视眼的扫视下,看到路边的雪窝子里,埋著半截被啃剩下的猪腿骨。
那是掉队的猪崽子,被狼吃了。
“也是群可怜货。”
王野心里没半点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可怜?
在这大饥荒的年头,人比猪可怜。
这一群猪,要是能弄回去,全村人能过个肥年,他王野能在县城黑市横著走。
前面,是个风口。
两座大山夹着一条狭长的山沟,风从这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脸。
那条杂乱的蹄印,正是朝着那个风口里延伸进去的。
王野停下了。
他闻到了一股味儿。
那是野兽特有的骚臭味,混杂着屎尿味,哪怕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依然浓烈得刺鼻。
就在前面。
王野没敢直接进风口。
那地方地形狭窄,要是这帮野猪发现有人,发了疯往回冲,这一百多斤肉还不够它们踩的。
他绕了个路。
顺着旁边的山梁子,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积雪太滑,好几次差点滚下去。王野用匕首当冰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