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山梁,视野豁然开朗。
下面,是一个葫芦形的山谷。
四面环山,只有刚才那个风口一个出口。因为背风,这里的雪积得更厚,像是填满了一大碗白糖。
王野趴在一块覆盖著厚雪的大青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透视】,开。
这一眼看下去,王野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黑。
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在山谷最底下的凹陷处,密密麻麻地趴着一大群野猪。
大的得有三四百斤,像座小土包;小的也有百十斤。它们像是一堆黑色的石头,挤在一起取暖。
有的猪背上落满了雪,看着像是个雪堆。有的还在微微动弹,用嘴拱著身下的雪,想找点草根吃。
王野数了数。
一,二,三十二十
足足有三十多头!
这是一个超大的野猪群。
平时在山里,野猪都是三五成群,很少见这么大规模的集结。也就是这场百年不遇的大雪,把周围几个山头的猪都逼到了一起。
它们被困住了。
这山谷里的雪太深了,没过了猪肚子。它们虽然能在平地上跑得飞快,但在这没腰深的雪窝子里,就像是陷进泥潭的拖拉机,寸步难行。
它们只能趴在这儿,靠消耗脂肪硬挺著。
王野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心脏砰砰直跳,那是看见金山的狂喜。
这哪是猪群啊。
这就是一堆堆行走的肉罐头,是一叠叠还没印上图案的大团结。
三十多头猪。
哪怕平均一头一百五十斤,那也是四五千斤肉!
按黑市上一块五一斤算
王野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个惊人的数字甩出去。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肉在锅里,还没到碗里。
这群猪虽然被困住了,但只要有一头受惊,炸了窝,那也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尤其是那头趴在最中间的“炮头”。
透视眼锁定。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公猪,光是那身板就比别的猪大了一圈,起码得有四百斤往上。
两根獠牙像弯刀一样翻在嘴外面,泛著黄光。它虽然闭着眼在假寐,但两只耳朵一直竖着,转来转去。
这是猪王。
要是让它冲起来,就连老虎都得避让三分。
王野慢慢缩回脑袋,从背上摘下那杆汉阳造。
枪身冰冷。
但王野的手是热的。
他检查了一下枪栓。虽然抹了油,但在这极寒的天气里,还是得小心冻住。
拉栓,推弹上膛。
动作轻微,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把枪架在大青石上。
距离,一百五十米。
俯角,三十度。
这个位置简直是完美的狙击点。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而且处于上风口,猪群闻不到他的气味。
王野深吸一口气,让肺里的寒气把躁动的血液冷却下来。
他眯起左眼,右眼贴近照门。
准星慢慢移动。
他没有瞄准那头猪王。
猪王皮太厚,这老枪虽然劲大,但要在一百五十米外一枪毙命,王野没把握。万一没打死,猪王发狂带着猪群冲锋,这雪谷虽然深,也不一定能困住发疯的野兽。
要先打乱它们的阵脚。
准星移向了猪群边缘。
那里有一头负责放哨的公猪,大概二百斤左右,正警惕地抬着头,哼哧哼哧地嗅著空气。
就你了。
王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这一刻,风停了。
世界静止了。
只剩下王野平稳的心跳声,和枪管里即将喷薄而出的死亡。
“砰!”
一声爆响。
汉阳造那陈旧的枪管里喷出一团火光,巨大的后坐力顶得王野肩膀猛地一震。。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下一秒。
山谷边缘那头正在放哨的公猪,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它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子猛地一僵,紧接着直挺挺地侧翻在雪地上。
子弹从耳根打进去,直接掀开了半个天灵盖。
一击必杀。
红色的血,白色的脑浆,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好枪!”
王野心里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