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有气无力地说。

    “吃个屁肉！起来，跟我走！”

    王长贵披上破棉袄，又从角落里翻出几个破麻袋片子裹在腿上，“咱们去‘借’粮。”

    但他没直接去王野家。

    他带着一家四口，先去了村东头的赵寡妇家，又去了五保户李大爷家。

    这几家都是村里最穷、最老实、也没饭吃的人家。

    “老嫂子，李大爷，这么饿著不是办法啊。”

    王长贵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咱们都快饿死了，可我听说，那王野家里还藏着好东西呢。

    刚才知青点的女娃娃去，他都给拿了窝头！他是咱们屯子的后生，咱们这些长辈要是去求求他，他还能眼睁睁看着咱们饿死？”

    这就是道德绑架。

    王长贵这一招毒就毒在，他不是自己去，而是拉着全村最可怜的人去。

    法不责众。

    而且他赌王野不敢当着全村老弱病残的面动刀子。

    赵寡妇和李大爷也是饿急眼了，一听有吃的，哪还管那么多，当下就跟着王长贵出了门。

    这一路走，王长贵又喊了几家断粮的。

    等到了王野家门口的时候，队伍已经壮大到了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有老有少，一个个面黄肌瘦，站在风雪里，看着就让人心酸。

    王长贵躲在人群后面，给张大脚使了个眼色。

    张大脚心领神会，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王野啊！大侄子啊！你可怜可怜你婶子吧！我们都要饿死了啊！你发发善心，借我们口吃的吧！”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户人家都惊动了。

    王野正在屋里收拾碗筷。

    听见外面的动静，他眉头一皱。

    透视眼开启，穿透门板。

    只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王长贵一家缩在后面，前面顶着的全是村里的孤儿寡母和老弱病残。

    “好算计。”

    王野冷笑一声，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这是想用人命逼宫啊。

    要是今天开了这个口子，给了这些人粮食，那明天全村的人都会涌过来。到时候，就算他有一座金山也得被吃空。

    而且，一旦暴露了家底，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不给？

    看着外面那些快冻僵的老人孩子，如果不处理好，一旦激起民愤，这些人冲进来

    王野放下手里的碗。

    他从靴子里拔出那把精钢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又插了回去。

    对付这群被当枪使的可怜人，不能用刀。

    得用脑子。

    还得用更狠的手段，把那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翠翠，把剩下的饺子藏好。”

    王野吩咐了一句，回里屋把压箱底的陈年老统糠刮了一盆出来。

    这种稻谷壳粉，只有到了灾年，实在没辙了才拿来喂猪的东西。人吃了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拉屎都费劲。

    他把统糠倒进一个破盆里，又兑了点凉水，搅合成一盆糊糊。

    然后，他端著这盆糊糊，大步走向门口。

    “想吃饭是吧？”

    王野猛地拉开门。

    “进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