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粮。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就跟借命差不多。
王野冷笑一声。
双倍还?等到大队发粮?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再说,就凭她们那点工分,拿什么还?
但他没直接拒绝。
因为他知道,这帮知青虽然没用,但毕竟是上面派下来的。要是真饿死几个在自家门口,也是个麻烦事。
而且,他也不能表现得太绝情,否则容易引起众怒,让人觉得他家里有很多存货。
“等著。”
王野从空间里摸出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冻得跟石头一样的黑窝头。
这是他专门为应付大队突击检查所储备的,里面掺了大量的野菜和统糠,吃起来拉嗓子,但在现在,这也是好东西。
王野拿了三个黑窝头,走到门口。
他没有把门全打开,只是把门栓拉开,把门推开了一条只够伸出一只手的缝隙。
寒风顺着缝隙灌进来,还夹杂着几个女人的惊呼声。
门外站着三个女知青。
苏婉站在最前面,冻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上那件军大衣都裹不住发抖的身子。
看见门缝里伸出来的手,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会有什么热乎东西。
但当她看见那只粗糙的大手里,捏著的三个窝头时,眼里的光瞬间灭了一半。
“拿着。”
王野的声音顺着门缝传出来,不带一丝感情。
“就这三个。我家也没余粮了,这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苏婉愣住了。
她看着那三个冻硬的窝头,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她是城里的娇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王野能不能给点热乎的?哪怕是一碗热水”旁边另一个女知青带着哭腔求道。
“没有。”
王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要拉倒。”
说著,他作势就要关门。
“要!我们要!”
苏婉一咬牙,那种高傲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她伸出冻僵的手,一把抢过那三个窝头。
冰凉,坚硬。
但那是粮食。
“谢谢谢谢你。”苏婉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别来了。”
王野丢下这三个字,“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重新插上了门栓。
门外,几个女知青捧著那三个窝头,在风雪中站了一会儿,最后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王野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
他没有任何愧疚。
在这个丛林法则的世界里,善良是有成本的。他给那三个窝头,已经是仁至义尽。
要是让她们进屋,看见桌上的肉馅饺子,看见炕上那堆柴火。
那后果,比饿狼进村还可怕。
“哥,她们走了?”翠翠小声问。
“走了。”
王野坐回炕桌前,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饺子,咬了一口。
“以后谁来借粮,都说没有。记住了吗?”
“记住了。”
屋里的饺子香气更浓了。
而王野的心,比外面的雪还要冷。
虽然王野只给了三个黑窝头,但这在全村断粮的情况下,依然是个信号——王野家有吃的。
这个信号,被隔壁一直盯着这边的王长贵捕捉到了。
王长贵家是真的断顿了。
他那两颗门牙被磕断了还没好,肿著半边脸,饿得眼冒金星。
家里那点存粮,早在前两天就被他和那两个好吃懒做的儿子吃光了。
本来他还指望着大队部,结果大队部也没粮了。
此时,他正趴在窗户缝上,盯着王野家。
“这小兔崽子果然藏着私货!”
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他恨王野。
恨他上次把自己摔断了牙,恨他举报二流子时的狠辣,更恨他现在居然有吃的却不给自己这个亲大伯!
但他不敢硬抢。
二流子的下场就在那摆着,王野那把开山刀的影子还刻在他脑子里。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软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王长贵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头。
他回过头,对着炕上那两个饿得直哼哼的儿子,还有那个泼辣的老婆张大脚说道:“别嚎了!想吃饭不?”
“爹,我想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