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妹妹睡得还很香,王野没有吵醒他们。
把柴刀别在腰上,紧了紧裤腰带,推门进了风雪里。
清晨的空气冷得像要把肺冻住,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冰碴子味。
王野缩著脖子,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快步走向村后。
到了昨天抓兔子的地方。
雪地上只有一些新落的雪,昨天那点血腥气早就散干净了。
王野蹲下身,习惯性地开启了透视。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透明立体。
积雪分层,枯草倒伏,冻土坚硬。
一切正常。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往深处多走两步碰碰运气时,他的目光突然在小树林边缘的一处灌木丛下停住了。
那里有一片乱糟糟的痕迹。
表面上看,像是被风吹落的积雪覆盖了什么。
但透过那层浮雪,王野看到了一排深深的坑。
不是兔子那种轻飘飘的梅花印,也不是野鸡那种细碎的爪印。
那是碗口大小的深坑,直接踩穿了厚厚的积雪,深深地陷进了底下的冻土里。
蹄印。
而且是分瓣的蹄印。
王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顾不上省那点精神力,透视眼全开,顺着那排蹄印往前看。
这不仅仅是一个动物留下的。
是一排,是一群。
那杂乱的蹄印从深山的方向延伸过来,在树林边缘转了一圈,啃食了一些树皮和草根,又折返了回去。
看这蹄印的深度和大小
王野比划了一下,这玩意儿起码得有二百斤往上。
野猪。
而且是大野猪带着一群小野猪。
王野蹲在雪地上,死死盯着那些被透视眼还原出来的痕迹。
他的脑海里几乎能勾勒出那个画面:昨天夜里,或者就在今天凌晨,一群野猪,呼哧带喘地闯到了这里。它们就在离村子不到一里地的地方溜达了一圈。
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堆会走的肉山啊!
王野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那股子寒气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个饿死人的年代,一头野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几百斤的肉,意味着全村人一个月的口粮,意味着无数的钱和票。
要是能搞到一头
王野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柴刀。
但很快,他的手又松开了。
不行。
现在不行。
他只有一把柴刀,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
野猪这东西,皮糙肉厚,松油裹着泥浆蹭在身上,那就是天然的铠甲。普通的土枪都不一定能打透,更别说这把柴刀了。
而且这是一群。
要是如果不小心惊了猪群,被几头几百斤的野猪冲撞,别说透视眼,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被踩成肉泥。
“得忍。”
王野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他站起身,把那处蹄印用雪重新盖好,做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点痕迹。
这地方离村子太近,万一被别的老猎户发现了,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是他的猪。
是他王野预定的年货。
“等我从城里回来。”
王野望着那串延伸进深山腹地的蹄印,眼里闪过一丝狠光,“等我搞到家伙,咱们再算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像是要把它刻在脑子里。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回到家,天已经大亮了。
屋里还是冷的。
翠翠正缩在灶坑前引火,小脸冻得发青,时不时咳嗽两声。
丫丫还赖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哥,你回来了。”
翠翠见王野进门,赶紧让开位置,“水刚温乎,你洗把脸。”
王野应了一声,走过去刚要洗手,眼神突然停在了翠翠的身上。
小丫头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动作一大,那件本就不合身的破棉袄后背处,“刺啦”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
那哪是棉花啊。
灰扑扑的,一团团的,还夹杂着草屑。
那是芦花,是河边收割的芦苇絮子。这东西看着蓬松,其实一点都不压风,一吹就透。
当年爹妈走得急,家里穷得叮当响,这棉袄还是大伯母假惺惺地给改的,说是加了新棉花,原来全是这种糊弄鬼的玩意儿。
怪不得翠翠整天冻得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