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些散乱在脑海里、毫无逻辑的线头,在这一刻彻底连在了一起。
她早前就觉得叶辰的运气不讲逻辑。
白狄玉送人脉,神农烬给丹药,班奇留法宝。
修仙界这帮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狐狸,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凭什么对一个无权无势的毛头小子另眼相看。
早前她将这些归在原书主角光环上。
前几天看到班奇密室里那份给无道宗众人量身定制法宝的清单后,她起了疑心。
今天加上灰衣人给的底,事情全串上了。
这不是天道喂饭,这是有人在暗中搭台子、圈场地,专门豢养一个听话的打手。
司渺开始回溯那本原书的走向。
叶辰打着替天行道、顺应天命的旗号,到处惹事踢馆。
药王谷被他一窝端了,他自己捞了无数绝品灵药,回头整个丹道就顺理成章落进了神农烬的口袋。
机关城被兽潮踏平,叶辰拿走天机枢落了个救世主的好名声,后面的修仙界法宝规制全改成了班奇定下的标准。
叶辰在前面杀人夺宝,爽利至极。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幕后大能,跟在后面不沾一滴血,安安稳稳地接收实际利益。
在这个局里,叶辰就是一条咬人的疯狗。
专门替神农烬这帮人干那些名面上不好出面的脏活。
而给叶辰牵狗绳的,就是一直躲在玉佩里,以恩师自居的玄老。
玄老指哪,叶辰打哪。
玄老,和神农烬那帮人,绝对是穿一条裤子的。
司渺想着叶辰那副整天把“逆天而行”、“我命由我不由天”挂在嘴边的做派,突然觉得荒谬。
照这个架势,叶辰就算没死,活到最后,把这帮人的脏活全干完了,下场也只有两个。
要么在明白真相后彻底变成被操控的傀儡,要么养肥了直接被他们当韭菜收割掉。
这人挺可悲。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其实连个卒子都不算。
司渺低声道:“叶辰现在死,也算一种解脱吧。”
灰衣人听着司渺这番没有任何同情心的评价,没有反驳。
他负手看着崖外的云层。
“羊圈里少了一只羊。”灰衣人开口,“但不代表牧羊人会停手。”
司渺抬起眼皮,看着那张无相面具。
话里的意思不难懂。
“还会有第二个叶辰?”司渺接上他的话。
“你觉得呢。”灰衣人不答反问。
司渺思忖了片刻。
“也是。”她给出了推测,“重要的压根不是叶辰这个人,而是‘叶辰’这个位置。
只要这套躲在幕后造神、收割的机制还在,叶辰死了,他们可以再找个张辰、李辰。
天下这么大,从来不缺野心勃勃、自以为命格不凡的愣头青。
灰衣人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他对司渺的反应速度相当满意。
“你的脑子,比修仙界九成九的人都要好用。”灰衣人转身,“送你一句额外的提醒。”
司渺没接茬,等著下文。
“你认为的好人,未必是好人。你认为的敌人,也未必一定是敌人。”
司渺眉头压低。
这话说得未免太绕。
灰衣人没给她细想的功夫。
“我的时间到了。”灰衣人身形微动,是要离开的架势。
“等等!”司渺往前迈了半步,“墨春秋和公羊恕在无道宗杀人的时候,为什么会对沈渊说‘我们才是一家人’?”
“三个问题你已经用完了。”灰衣人没回头,“想知道答案,自己凭本事去找。等你找到沈渊,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灰衣人手腕一翻,从宽大的灰袖中抛出一件东西。
司渺抬手接住。
是一枚黑红相间的骨制信物,表面刻着杂乱无章的纹路,触手冰凉。
跟着骨引一起抛过来的,还有两个巴掌大的锦囊。
一个赤红,一个暗蓝。
“沈渊在北境边界,靠近魔渊焦土的地方。”灰衣人的声音开始变远,“那枚骨引能指引他的大致方位。你们必须尽快过去。晚了,他会被别人带走。”
司渺低头看手里的两个锦囊。
“这又是什么?”
“两条路。”灰衣人停在悬崖边缘。
“等你们到了北境,找到沈渊,解开这背后的底细。如果你了解完一切真相后,依旧坚持要跟那些人死磕到底,为李长寿报仇,你就拆开那个红色的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