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无道宗还有两个人生死未卜。老铁和小陆去了西边,老药和小雀雀也从南边回来。该找的地方找了,该问的线索问了,人没影。”
“所以?”花弄影挑眉。
“所以什么计划都得往后放。”司渺转身,“李长寿和沈渊没找到之前,查墨春秋也好,抢残卷也罢,都得放一放。”
花弄影停了摇扇的动作。
“我带着小烛在东洲绕了十来天。”她语调带了几分思忖,“按理说,若二人真在东洲逃窜,总归会留下点灵气波动。可我们什么都没遇到。”
明见烛站在旁边附和,“确实没有宗主和沈师兄的气息。”
司渺听完,眉心压了压。
东洲没有。
西洲暂时没有确切回信。
南洲也没消息。
三界那么大,人却跟被天吞了一样。
花弄影挑起眼尾,“要我说,人若不在明面上,只有两条路。要么,已经被那帮人暗中锁了,要么,他们根本不在人族的地界。”
司渺摇头,否决得很干脆。
“妖族那边我有私交,小沈真落脚在那儿,早就联络我了。至于魔渊”
人魔两族的血海深仇摆在那里,修士进那鬼地方就是活靶子。
李长寿是个把苟命刻进骨子里的人,去魔渊等于主动往狼嘴里跳。
更何况,若人真被逮了,外头没必要大张旗鼓发那种猫哭耗子的悬赏令。
花弄影轻嗤一声,“你陷入常规思维了。人真到了绝路,怎么会按常理出牌?若是全天下都认定他们不敢去魔渊,那这地方反而成了最天然的避风港。灯下黑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这话倒把司渺说得静了片刻。
确实。
魔族地界向来是正道修士潜意识里的死角,根本没人往那边琢磨。
若那两人真在魔渊,倒是个绝佳的隐蔽点。
花弄影见她听进去了,顺势收拢团扇,拍在掌心。
“罢了,这事算我头上。气息伪装和幻术潜行是我的吃饭本领,我带小烛替你去趟魔渊边界摸一摸底,你们等我消息。”
司渺有些意外,端详了她好一会儿。
这狐狸满腹算计,嘴巴又毒,但真遇上要紧事,绝不含糊拖沓。
“行。”司渺破天荒地正了正神色,吐出两个字,“多谢。”
花弄影被这句谢噎了半拍,耳根子不自在地动了下,刚想嘲讽两句掩饰过去,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足音。
木逢春打头,南宫雀跟在后头,两人气喘吁吁的。
“师叔!”木逢春手里高高举著一枚传讯玉简,“公输长老那边有信了!”
司渺一把抓过玉简,灵力探入。
玉简里只孤零零飘着一行密语,字迹潦草到了极点:“老李有迹,速来元德皇朝。”
几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元德皇朝?
那是凡人王权的地盘,修士向来嫌弃那处灵气稀薄、规矩冗杂。
李长寿那条咸鱼,跑到凡人堆里去凑什么热闹?
线索有了,就不能干耗。
一行人转头直奔万春泉眼。
闻人归泡在琥珀色药池里,他原本闭目养神,听见木逢春漏了一句“找到李长寿线索”,这老头单手撑住池沿,硬生生把干瘪的上半身拔出水面。
刚长出新肉的胸膛被剧烈拉扯,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水。
“师兄我就说他没那么容易死!”闻人归喉咙里拉风箱似的喘气,“扶我起来,这就去西洲!”
药不然手里正熬著一锅发绿的糊糊,见状急得直跳脚。
“你个老不知死的玩意!”药不然拿勺子敲鼎边,“老夫熬了半两心血才把你这泥胎糊上。你再敢乱动一下,信不信老夫今晚就把你炖成十全大补汤!”
闻人归哪里听得进劝,左腿屈起,就要往岸上翻。
司渺大步走近,一掌将人按回药液深处。
“消停点。”司渺声线平稳。
她偏过头,看向跳脚的药不然。
“老药,交个底。他这副身子骨,经不经得起长途跋涉?”
药不然走上前,扒拉开闻人归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住那只重新续接的腕骨。
“命是拴牢了,神魂也没丢。下地走路成,全凭老夫的独门九转回阳丹吊著那口活气。”
药不然抹了把胡子上的药渣,“但有言在先。绝不能动用分毫灵力,遇事只能装死。敢跟人动手,神仙来了也拼不回他这堆碎骨头。”
“成交。”闻人归接话快得离谱,生怕旁人反悔,“只要能跟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