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师兄,要我这把老骨头装在推车上拉过去也成。”
司渺瞧他那副谁拦咬谁的轴劲,心里明白根本劝不住。
“今夜启程。”司渺拍板定案,“奔赴元德皇朝边境,同老铁他们汇合。”
几人行装本就简单,收拾起来极快,只等天黑好上路。
临走前,司渺去了趟主峰。
总归是在人家地盘上白吃白住躲了几日,拔屌无情不符合她的做派。
秦怀仁身子刚褪去木化,靠在紫檀木榻上翻看谷内名册。
秦子昂侍立在侧,正拿玉杵捣药。
听闻司渺要连夜走,秦子昂手里的玉杵当啷一声砸进药臼里。
“这么急?药王谷现在的风波刚平,正是修养的好时候。外面不是有仇家在找你们,前辈不多留些时日避避风头?”
司渺摆手,把有要事急需会合的情况简单提了一嘴。
秦家父子都是人精,听出话里的紧迫,便不再强留。
秦怀仁抬了抬手,秦子昂心领神会,从宽袖中摸出一枚成色极佳的青玉纳戒。
“药王谷别的没有,草木丹石管够。”
秦子昂将纳戒塞进司渺掌心,“里头备了五十瓶万春泉眼提纯的灵液,外加库房里那些吊命、续骨的偏门药材。前辈在外奔波,务必带上防身。”
司渺神识随意一扫。
好家伙,里头的瓶瓶罐罐堆成小山,灵草的年份全是大五百往上走。
这手笔,怕是把药王谷的私库底子掏空了一半。
她没推脱,熟练地将青玉纳戒收了起来。
去西洲免不了一场硬仗,谁也不知道会碰上什么鬼东西。
这些资源是实打实的保命本钱。
明月高悬。
秦子昂执意送行,一路陪着众人走到山门外。
石阶尽头,风极大。
秦子昂停住脚步,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起皱的黄纸。
那是司渺当日在万丹门赠他的保命符。
“前辈当日言明,遇险燃符,您必来相救。”秦子昂双手捧符,递向司渺,“药王谷这回的大劫能平,全仰仗前辈运筹帷幄。这符的因果,您已全了。”
司渺视线垂下,落在符纸上,没有伸手去接。
秦子昂手腕微翻,又从袖中抽出一张崭新的金丝符篆,与那张旧符并排放在一起。
“这张,是我药王谷主令伴生的本命传讯符。”
他脊背挺得笔直,直视司渺的眼睛,说出了往日和司渺一样的话。
“有一日您有难,燃此符。无论千山万水,秦子昂必至。”
夜风停了一瞬。
司渺看着这个被娇惯长大的大少爷,心底少见地起了点波澜。
她如今背着的麻烦,面对的是天律阁,是观天阁,是整个修仙界最隐秘也最庞大的利益集团。
这个因果,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死绝的下场。
药王谷才刚从悬崖边上爬回来,秦子昂不可能掂量不清这其中的轻重。
可他偏偏把这张符递了过来。
“前辈别觉得我拖后腿。”秦子昂咧嘴笑了下,眼底澄澈,“我会守住药王谷,不会辜负前辈,也不会让我家祖训里的‘医者仁心’四个字,变成挂在祠堂里的空话。”
他停了停,嗓子有些哑。
“下次再见,我定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少谷主。”
司渺弯唇,没说多余的场面话。
她伸手,将新旧两张符纸一并收入袖兜深处。
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秦子昂肩头拍了两下。
“保重。”
夜风卷起落叶。
司渺转身,一袭鸦青色长袍融入浓夜。
木逢春与南宫雀一左一右跟上。
药不然不知从哪弄来一辆破旧的独轮板车,把闻人归裹成个粽子塞在上面推著走。
花弄影领着明见烛,一并隐没入山林的暗影中。
秦子昂立在风口处,望着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久久未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