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状态,显然不能独自去宝库里挑选。
司渺正打算迈步跟上,偏偏就在这时,人群外又走来一名灰衣男子。
那人衣料低调,袖口却绣著万宝楼独有的暗纹,是万宝楼的管事。
“无道宗诸位。”管事笑得和气生财,滴水不漏,“我家掌柜有请。说是想与贵宗谈一桩大生意。不知贵宗哪位能做主?”
万宝楼?
金无施?
司渺把手揣进宽大的袖兜里,心底警铃大作。
那老财迷方才在高台上稳如泰山,只顺嘴问了南宫雀几句,半分多余的关切都没露。
这会儿大比刚散场,各家都忙着收拢弟子,他倒特意派人来私下截胡。
天上掉馅饼的事她向来不信。
万宝楼这尊庞然大物,随便拔根汗毛都比无道宗的大腿粗。
他们能看上无道宗什么?
司渺眯了眯眼,还在嘀咕,公输铁一把将她扯到旁边。
“这样,我陪小明去宝库走一遭。”公输铁压低嗓门,“闻人老头带这几个小的在这儿等李长寿。你肚子里的坏水多,去会会那个笑面财神。”
这安排合情合理。
司渺点头。
她掸了掸道袍,冲那管事客套回礼:“劳烦带路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明见烛则在公输铁的搀扶下,走向仙盟宝库的接引法阵。
兵分三路。
偌大的通天法坛,只剩下闻人归和药不然带着四个小的,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时间一寸寸挨过去。
周遭的人走的越来越多。
闻人归抱着那把秃毛扫帚,焦虑地在原地转圈,刚抱怨了李长寿两句不靠谱。
石阶尽头,跌跌撞撞闪出个青色人影。
来人正是李长寿。
他扶著汉白玉栏杆,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白得像糊了一层纸。
往日那副凡事不上心、吊儿郎当的做派,全然不见了。
“师兄!”
闻人归吓了一跳,扫帚一扔扑了过去,一把架住李长寿的胳膊。
“你这是怎么弄的?被哪路债主追到中州来了?连跑路都跑不稳了?”
李长寿没答话,喘气粗重如牛。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闻人归的肩膀。
沈渊。
木逢春。
南宫雀。
陆无辙。
四个小弟子齐刷刷地望着他。
李长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怎么都在?”李长寿声音发哑,中气不足,“九大宗门的人呢?名额没定下来?你们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闻人归一听,腰杆挺得笔直。
老头满脸自豪,把几个孩子怎么在台上拒绝各方大能、怎么打脸仙盟盟主左道机的事,绘声绘色倒了个干净。
“师兄,你没看见当时左道机那张老脸,绿得都快滴水了。这几个孩子硬气!咱们无道宗这回算是把名头彻底打响了!”
他正等著李长寿夸两句,没想到李长寿急了。
“糊涂啊!”
这一嗓子,夹杂着怒意,四个小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愣住。
李长寿这老咸鱼极少发火,对弟子也极为放纵。
哪怕宗门穷得揭不开锅,哪怕被人指著鼻子骂祖宗,他永远都是那副滚刀肉的笑脸,左耳进右耳出。
可现在,他双眼充血,双手死死揪住闻人归的衣襟,手背上青筋暴起。
“司渺呢?!”他咬著牙问,声音发抖。
闻人归被骇住了,磕磕巴巴回话:“去、去万宝楼了。金无施掌柜派人来请,说要谈大买卖。听澜阁还借了仙京的别院给咱们,司长老说带孩子们在仙京玩几天再回东洲”
话音未落。
李长寿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颓。
“这就是命啊”
这句感慨没头没尾,让闻人归急得直搓手。
他凑上前去:“师兄,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咱们是不是惹上硬茬了?”
李长寿没看他。
他仰著头,看着仙京上空重重叠叠的奢华云楼和繁复法阵,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发出几声极其短促的惨笑。
闻人归被他这样搞得后背发毛。
“师兄,你说句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李长寿吸进一口长气,抬起袖子用力蹭过脸颊,抹去那层黏腻的冷汗。
再转头时,他背脊佝偻下来,嘴角往两边扯,硬生生拼凑出那副令人牙痒痒的欠揍笑脸。
“没事。”李长寿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