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是黄色的，混杂着金属氧化的酸味、焦糊的地火气息。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不是山峦，而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炉鼎、断剑、炸裂的盾牌，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炼器残渣。
偶尔有几只食金鼠从缝隙里钻出来，又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场惊得窜回洞里。
“味儿虽然冲了点，但都是钱的味道。”
司渺站在一座由断剑、废盾和炸裂丹炉堆成的小山前，深吸一口气，脸上没半点嫌弃，反而透着一股看见小钱钱的慈祥。
她随手掏出两团棉花塞进鼻孔，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劳动力。
“开工。记住了，咱们只要精锐，不要破烂。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明见烛点点头，眼底那一抹淡琉璃色悄然亮起。
在她眼中，眼前这一堆灰扑扑的工业垃圾瞬间变了模样。
大部分是死寂的灰色，那是灵性尽失的废铁，但在这些死灰之间，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藏在淤泥里的碎钻，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坐标，坎位三七，离位四二。”
明见烛抬手指向左下方一截不起眼的、生满铜锈的断裂长戟。
“内部核心有一寸三分的‘太乙精金’，结构尚存，灵韵未散。”
站在旁边的公输铁二话不说，掌心黑光一闪，万相匣嗡鸣着飞出，悬在那截长戟上方。
“解。”
随着她一声低喝，那根锈迹斑斑的长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揉搓，外层的凡铁瞬间崩解成粉末，露出了最核心的一点银色流光。
公输铁手指灵活地操控着数道灵力丝线，如同外科手术般将那点流光剥离、牵引。
叮。
一滴指甲盖大小、沉甸甸的银色液滴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太乙精金。”公输铁看着瓶底那一小团液体，喉咙发紧，“这么大一滴起码要三百中品灵石。”
“记账。”司渺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太乙精金一滴，折价三百。下一个。”
“七点钟方向，那个裂成三瓣的铜钟。”明见烛视线转动，报点极快，“钟壁夹层，混有‘紫雷晶砂’，分量不少。”
“收！”
公输铁此刻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万相匣在她手中转出了残影。
那种在垃圾堆里“淘宝”的快感，简直比她亲手炼制出一件极品法器还要上头。
以前她只有两只手，还得防着仇家，翻找半个月也未必能找到这点东西。
现在？这就是进货！
三人如同过境的蝗虫，配合得天衣无缝。
明见烛负责“雷达扫描”，公输铁负责“精准提炼”，司渺负责“财务核算”兼“拉拉队”。
“那堆废铁下面压着半块‘星辰砂’磨盘。”
“收。”
“左边那个看着像夜壶的东西”
“那是‘深海沉银’做的！”
“收收收！管它是夜壶还是饭碗，只要值钱都给我收了！”
短短两个时辰，她们从外围一路横推到了垃圾场的核心区。
看守垃圾场的老头正躺在摇椅上打盹，听见动静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看见三个灰头土脸的人在垃圾堆里爬上爬下，他不屑地嗤笑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年头，穷疯了的人真多。那堆破烂都被翻了八百遍了，还能找出一颗灵石算我输。”
老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功夫，司渺手里的账本已经翻过了一页。
夕阳西下，将垃圾山拉出长长的影子。
“差不多了。”
司渺拍了拍手上的灰，做出了停止的手势。
公输铁意犹未尽地收回万相匣，看着司渺手里那七八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清点一下。”司渺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狂算，最后的数字让她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除去咱们的人工费、损耗费、精神损失费这一趟的净利润，大概在五十四万中品灵石左右。”
“五五十多万？”公输铁手一抖，差点把玉瓶给摔了。
她以前累死累活接个私活，顶多赚个百八十块。
这一下午，就在垃圾堆里捡出了她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这还是保守估计。”司渺美滋滋地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公输铁的肩膀，“老铁啊，以后跟着姐混，别的没有，就是机会多。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公输铁看着司渺，那一刻，司渺那一身沾满灰尘的青衣在她眼里仿佛散发着万丈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