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捅穿了鬼将那支撑上百年的执著坚守。
原本就情绪激动的它,越听心中的怒火越是感到出离的愤怒,
身上的怨煞之气突兀地暴涨起来,就连禁锢在身上的雷电锁链,
都被绷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狰狞的外露獠牙,不断地冲著凌风龇牙咧嘴:
“你给我闭嘴!什么狗屁执念?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你凭什么一句轻飘飘的‘执念’,就否定了我上百年的等待?”
“我没否定你的等待?”
凌风神色平静地看着有些状若疯癫的鬼将,声音冷冽清晰:
“我只想问问你,你这么多年的坚守,等到你心里的那个人了吗?”
“不要跟我说,她就是!”
“难道不是吗?”鬼将厉声怒吼,情绪依旧无比的激动。
凌风不屑地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周玫,对着鬼将同样厉声道: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她真的是你要等的那个人吗?
她的名字叫周玫,她不记得你,也不认识你,更没有欠你?
你确定你辛辛苦苦一直坚守等待的那个人,真的是现如今的她?
还是百年前那个与你花前树下约定终生、生死相许的女子?”
一句犹如惊雷一般的话,狠狠地砸在了鬼将那纷乱的心神之上。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残破鬼躯,猛地僵在了原地,
就连周身那奔腾肆虐的狂暴煞气,也是尽数凝滞在了躯体表面。
鬼将空洞眼窝里,那猩红的瞳火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叫周玫的女子。
眉眼轮廓,与百年前的爱人,或许是别无二致,可她看向它的眼神里,
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含情脉脉,也没有那种藏不住的温柔和牵挂,
只有全然陌生的疏离和惊惧,还有那么一丝丝出于同情般的怜悯,
这完全不是它记忆中的那个人!形似而神非!
鬼将浑身盘踞不散的怨煞之气,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点点涣散,
空洞眼眶里跳动的猩红火焰,显得忽明忽暗,像极了茫然无措的样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恐惧与无助,席卷了它残破的灵魂。
在它狭隘又偏执的认知里,所谓的轮回跟那些失忆有什么两样?
它始终坚信,只要他能够耐心等待,等得足够深沉,
终有一天,能等到昔日的爱人,重新归来,再次续上往日的情缘。
它靠着这一丝虚妄的执念,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一直将自己困守在一方旧事里,终日不得解脱。
可到头来它才发现,原来它坚守的不过是一场早就落幕的旧梦。
而它那个曾经刻骨铭心、日夜思念的爱人,
早已伴随着百年前的风雨,彻底落下了帷幕,
轮回一转,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陪伴在自己身侧的伊人了。
上百年赖以支撑的信念,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濒临崩塌的局面。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
细碎沙哑的呢喃,不断从狰狞外露的獠牙间吐出,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惶恐。
残破鬼躯不受控制地在微微颤抖,就连雷电锁链也紧跟着一起抖动:
“明明一摸一样魂魄同源,怎么会不是她呢”
凌风负手而立,雷光流转的眼眸中并没有半分怜悯,
语气依旧淡漠戳心:“约定是当年的她与你定下,
可上百年的轮回,当年与你立下誓约的女子早已轮回消散,
褪去前世因果之后,留在人世间的只有一段旧事。”
凌风叹息了一声,声音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劝慰:
“如今的周玫,她是一个全新的人,
她有自己的人生,有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前世的债,前世的缘,早已随着轮回转世,斩断湮灭。
她为何要为一段不属于她的过往,背负一段百年的执念和枷锁?”
“诺言是属于当年的两人,如今只有你一人还在死守!”
凌风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指向鬼将周身四散飘摇的煞气:
“你看看你自己,一身的怨念煞气,全都由执念而生,
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姑娘,早就已经走向了属于她的新生,
只有你自己困死在原地,依旧停留在百年前的旧时光里不肯放手离开。
你以为自己是情深意切?实则是偏执缠身、执迷不悟!”
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