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早一点放下这份坚持,百年的光阴早就得到解脱了。
甚至有缘的话,于滚滚红尘之中,何尝不能与之再度相逢?
可你偏偏选了一条最愚蠢的路,你将相思熬成了戾气,把等候化作了凶煞。”
鬼将彻底沉默了,上百年的等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它坚守的,不过是一场自己骗自己的独角戏。
它本有万般退路,是它亲手把所有生机都给堵死了。
一直跟在凌风身边的周玫,望着鬼将那副颓然恍惚的模样,
心中可以说是五味杂陈,有害怕、有同情、也有唏嘘。
不过到底也是一个可怜人,为了曾经的一份约定,
心甘情愿困守在这荒山野岭一百多年,忍受着无尽的孤独与痛苦。
一时间,真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只是这份跨越百年的深情,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沉重到让她无法承受,也无从去回应这份情。
雷电锁链之下,鬼将那剧烈颤抖的鬼躯渐渐平复了下来,再无半分挣扎抗拒。
那股积压了百年的执念、怨煞、不甘、愤怒等情绪,
在凌风的拆解下,如同退潮的江水,飞快地从它身上褪去,最终烟消云散。
空洞的眼窝中,猩红如火的瞳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再也没有了半分狰狞与凶狂,只剩下彻骨的荒芜与悲凉。
它不再挣扎,不再怒吼,狰狞的外露獠牙也在缓缓合拢。
百年疯魔,一朝梦醒!
“原来是我错了”
二人这番通透直白的对话,落在一旁的鬼将耳中,
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捅穿了鬼将那支撑上百年的执著坚守。
原本就情绪激动的它,越听心中的怒火越是感到出离的愤怒,
身上的怨煞之气突兀地暴涨起来,就连禁锢在身上的雷电锁链,
都被绷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狰狞的外露獠牙,不断地冲著凌风龇牙咧嘴:
“你给我闭嘴!什么狗屁执念?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你凭什么一句轻飘飘的‘执念’,就否定了我上百年的等待?”
“我没否定你的等待?”
凌风神色平静地看着有些状若疯癫的鬼将,声音冷冽清晰:
“我只想问问你,你这么多年的坚守,等到你心里的那个人了吗?”
“不要跟我说,她就是!”
“难道不是吗?”鬼将厉声怒吼,情绪依旧无比的激动。
凌风不屑地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周玫,对着鬼将同样厉声道: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她真的是你要等的那个人吗?
她的名字叫周玫,她不记得你,也不认识你,更没有欠你?
你确定你辛辛苦苦一直坚守等待的那个人,真的是现如今的她?
还是百年前那个与你花前树下约定终生、生死相许的女子?”
一句犹如惊雷一般的话,狠狠地砸在了鬼将那纷乱的心神之上。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残破鬼躯,猛地僵在了原地,
就连周身那奔腾肆虐的狂暴煞气,也是尽数凝滞在了躯体表面。
鬼将空洞眼窝里,那猩红的瞳火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叫周玫的女子。
眉眼轮廓,与百年前的爱人,或许是别无二致,可她看向它的眼神里,
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含情脉脉,也没有那种藏不住的温柔和牵挂,
只有全然陌生的疏离和惊惧,还有那么一丝丝出于同情般的怜悯,
这完全不是它记忆中的那个人!形似而神非!
鬼将浑身盘踞不散的怨煞之气,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点点涣散,
空洞眼眶里跳动的猩红火焰,显得忽明忽暗,像极了茫然无措的样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恐惧与无助,席卷了它残破的灵魂。
在它狭隘又偏执的认知里,所谓的轮回跟那些失忆有什么两样?
它始终坚信,只要他能够耐心等待,等得足够深沉,
终有一天,能等到昔日的爱人,重新归来,再次续上往日的情缘。
它靠着这一丝虚妄的执念,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一直将自己困守在一方旧事里,终日不得解脱。
可到头来它才发现,原来它坚守的不过是一场早就落幕的旧梦。
而它那个曾经刻骨铭心、日夜思念的爱人,
早已伴随着百年前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