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随手一挥,那玉瓶便落入她的手中。
苏沫兮的目光也随之落到她的手上,像一只被抢了食物的雏鸟,不安地颤了颤。
“这是什么?”
苏映雪疑惑地问。
这一次,苏沫兮终于有了回答。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珍重。
“师尊说……那是可以修复我血脉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悔恨。
她将玉瓶拍飞之后就后悔了,可又实在没有脸面再跑回去捡,只能这样踌躇地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她来了。
苏映雪听闻只觉得荒谬。
心病还得心药医,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她心下愤怒,先前对白初雨的好感,早在这一次事件中消失得荡然无存。
愤怒之下,她抬手便要砸了那玉瓶。
“不要!”
苏沫兮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抱住苏映雪的手臂,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几乎是在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要……姐姐,不要……”
苏映雪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将那玉瓶放了下来,轻轻塞回苏沫兮手中。
苏沫兮如获至宝地将它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像是在护着什么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她低着头,眼泪无声地落下来,砸在玉瓶上,又顺着光滑的瓶身滑落。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开口。
“姐姐,我们走吧。”
苏映雪微微一愣,当即柔声道。
“好,姐姐带你回家。”
可苏沫兮却摇了摇头。
“不。不要。姐姐,我要留在这里。我要修炼……然后打败她。”
苏映雪看着自家妹妹眼中熊熊燃烧的烈火,那里面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比先前更加坚决的东西。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
“好。”
……
住处。
苏沫兮趴在桌子上,满脸踌躇地看着眼前的玉瓶。
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瓶身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映雪就陪在她身边,哪里也没去,安安静静地坐着,也没有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苏沫兮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枚小小的玉瓶。
瓶口的木塞“啵”地一声弹开,一缕极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一点猩红缓缓飘出玉瓶,悬浮在半空中,落入她的眼中。
那是一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液,色泽浓郁如朱砂,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光晕,像是被月光浸透了千万年。
苏沫兮原本了无生气的眼睛,骤然亮起了一道无比炽热的光芒。
苏映雪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滴悬浮在半空中的猩红液体,良久,不禁苦涩地笑了一声。
她终于明白,什么是可以治愈苏沫兮心脉之物——却也必然只对她一人有效。
这滴精血本身虽也无比珍贵,但真正让它拥有奇效的,是它的主人。
白初雨的一滴精血。
苏映雪看着自家妹妹捧玉瓶时那副小心翼翼、如获至宝的模样,忽然明白了那位故交的另一个意思。
当苏沫兮不再需要依恋这滴精血,当她将这滴精血炼化,便意味着她终于学会了独立成长,不再需要靠虚假的依靠来支撑自己。
再度见识到这位故交的除却情感的心思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