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杀意,只有嗜血,只有——
刀锋划开了她的喉咙。
冰冷的金属贴上脖颈的那一瞬,白初雨甚至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然后——
“嗤。”
血液自她的脖颈处汹涌而出。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窒息感涌入她的胸腔。
白初雨无助地捂住脖子。
可鲜血不会因此而停止流淌。
一滴,一滴,又一滴。
顺着指缝,顺着手臂,顺着衣襟,染红了她身下那片冰冷的土地。
渐渐的,那双饱经风霜的手,也染得血红。
紧接着,身体便彻底失去了掌控。
无力地跌倒在地。
倒在那些同样倒下的尸体中间。
“这便是死亡吗?”
少女如是想着。
冰冷。
空白。
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她以为会有的东西。
只有一片虚无。
和无尽的黑暗。
——
这一日,鲜血将整座城池染得血红。
整座城中,几乎见不到任何活口。
尸横遍野。
城中的怨气,堆积如墨。
屠城。
白初雨不知应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它。
而,或许也没必要了。
大雨连着下了三日。
城中人去楼空。
无人注意到的是,那一具瞎子的尸体上,一缕白光缓缓飘出。
那白光极淡,极轻,在雨中摇曳,却未被浇熄。
它在空中顿了顿。
仿佛在望着那座死城,望着那些尸体,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然后,飘向了远方。
来到山林之中。
渐渐的,又汇聚成了一具女子身影。
与此前,已大不相同。
唯有那双灰暗的双眼依旧。
白初雨沉默地望着那座死城的方向。
望着那片被雨水冲刷、却依旧残留着暗红色的天空。
沉默良久。
这才再度出发。
——
白初雨的第二次死亡,是在另一座城中。
这是白初雨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月。
与那座死城相比,这里可谓是相当繁华。
身处内地,短时间内也没有外在威胁。
街上人来人往,商铺鳞次栉比,甚至还有几座两层的小楼,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
可城市的繁华,却不是百姓们的繁华。
它们,只属于权贵。
白初雨蹲在街角,听着那些声音——
远处的高门大户里,传来觥筹交错的欢笑声。
近处的破屋陋巷中,传来孩童饥饿的哭啼声。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瞎子尽收眼底。
可这个瞎子,如今自己也饿得面黄肌瘦。
吃了上顿,还有没有下顿都成问题。
又或许,这般,才是这个吃人世道的常态。
不过,这一次,白初雨却并不是饿死的。
那一日。
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
听到这个声音,街上的众人纷纷惊慌地向着四周散开。
他们推搡着,拥挤着,恨不得立刻消失在那条狭窄的街道上。
随即,只见一个骑着骏马的少年,肆意张扬地在街道上驰骋。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锦袍,腰悬玉佩,一看便知是权贵子弟。
他手中马鞭高高扬起,肆无忌惮地挥出,打在四周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平民百姓身上。
“啪!”
“啪!”
一声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声惨叫。
本身便是瞎子的白初雨,反应本来便不比那些身体健全的正常人。
而且,她还营养不良,饿得头昏眼花,连站都站不稳。
再加上,她好似被人拉了一下般——
顿时,落在了最后。
那策马奔腾的少年,一鞭子挥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