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死!!!
    夜深。

    木屋中,白初雨看着沉沉睡去的江易天。

    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难得地睡得很沉。

    白初雨静静地望着他。

    望着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望着那双再也握不稳剑的手,望着那些被衣物遮掩的、数不胜数的暗伤。

    她伸出手。

    取出一把小刀。

    寒光一闪。

    下一刻。

    一抹血腥味,便飘入了她的鼻尖。

    “嘀嗒。”

    “嘀嗒。”

    血液自她的手腕上流下,落入手中的玉瓶之中。

    那血液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银光,在黑暗中如同流动的月光。

    一滴。

    两滴。

    三滴。

    直到玉瓶装满。

    白初雨收回手,手腕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将玉瓶轻轻放在木桌上。

    回过头,再看了江易天一眼。

    那张脸上,依旧带着睡梦中的安宁。

    白初雨收回视线。

    下一刻。

    她再度化为了一缕白光,消失在了屋中。

    只余下那小小的玉瓶,静静地立在桌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

    次日清晨。

    江易天睁开眼时,便已经不见了白初雨的身影。

    他愣住。

    随即,一眼便看到了与屋子格格不入的小玉瓶。

    那玉瓶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晶莹,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显然是白初雨留下的东西。

    江易天伸手,将玉瓶拿在手中。

    下一刻。

    整个人不禁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他脑海中,多出了一缕讯息。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无比清晰——

    “此物或可疗愈师兄伤疾,然,需受寒渊凝血之苦。”

    “倘若不成,恐气血亏空,命不久矣。”

    “由师兄自行决断。”

    ——白初雨留。

    良久。

    江易天将玉瓶紧紧地握在手中。

    那力道很紧,紧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望着门外连绵不绝的青山。

    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望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永远望不到尽头的山峦。

    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回到如今。

    白初雨已经在这里行走了五年。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走过平原,翻过山岭,穿过河流,从一个国度流浪到另一个国度。那些国度的名字,她大多记不清了——有的叫梁,有的叫陈,有的叫赵,有的叫周。它们彼此征伐,此消彼长,今日的胜者或许明日就成了败寇。

    这片地区的几个国家间,战争不断。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在这种乱世里,普通的平民百姓,活得连猪狗都不如。

    更何况,白初雨还是一个瞎子。

    一个看不见路、听不见马蹄、躲不开刀枪的瞎子。

    ——

    白初雨的运气很好,在到来的第一座城中,她便亲眼见证了一场战争后的世界。

    那一日,城破。

    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白初雨正蹲在街角。她听见了震天的喊杀声,听见了城墙崩塌的巨响,听见了无数人惊恐的尖叫。

    白初雨躲在街角的破筐里,听着那些声音。

    白初雨亲眼见证了那些冲入城中的兵卒四处烧杀抢掠。

    他们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见女人就扑上去。

    整座城池陷入一片火海与哀嚎之中。

    白初雨站在街角,听着那些声音。

    惨叫声。

    求饶声。

    哭泣声。

    刀锋入肉的声音。

    鲜血喷涌的声音。

    尸体倒地的声音。

    然后,她听见了婴孩的啼哭。

    那声音很细,很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它从附近的一间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微弱。

    白初雨没有动。

    她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

    然后,啼哭声戛然而止。

    白初雨闭上眼睛。

    可她还没来得及为这个还未亲眼见证世界的生命哀伤——

    下一刻。

    一只手掀翻了破筐。

    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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