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山顶,望着那座熟悉的亭子,望着那片熟悉的湖,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唯一不同的是——
这一次,她的身旁,再没有了那少言寡语的少女身影。
柳松年转过身,看着她,笑着道。
“来了。”
一如既往。
那笑容温和慈祥,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可这一次,向锦却只是看着他。
没有扑上去胡闹,没有东拉西扯,没有说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柳松年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察觉到了什么。
“要走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向锦闻言,却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她插着腰,扬起下巴。
“是啊,要走了。”
“老头,你不会舍不得我吧?”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只是要出门游玩几天。
柳松年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是啊。”
他轻声说。
“有些舍不得了。”
他看着向锦,目光里满是慈爱,如今却多出了一点悲伤。
“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教给你。”
向锦轻笑一声。
“得了吧,老头。”
她摆了摆手。
“你的功法武技,我可都学走了。”
柳松年没有否认。
“是啊。”
他顿了顿。
“可其他的,我还没来得及,教给你。”
其他的。
那些功法之外的东西。
那些武技之外的东西。
那些——
向锦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紧接着,她又扯出几分笑。
“得了。”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我从你这里已经学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指的,自然不是那些功法,武技。
柳松年沉默了一瞬。
他望向向锦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山路。
“那丫头,不和你一起走吗?”
向锦摇了摇头。
“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说这话时,她的眼中充满柔情。
那柔情很深,很暖,像看着自己最珍视的宝贝。
柳松年望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去意已决,我便也不留你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
“只是——”
他顿了顿。
“若是外面的路走不下去了,就回来吧。”
他望着向锦,目光坚定。
“老头子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护你一世周全还是可以的。”
向锦闻言,噗嗤一笑。
“还是得了吧。”
她转过身,挥了挥手。
“走了。”
“慢些走。”
柳松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若遇上摆不平的敌人,就尽管带到老头子这里。”
“我替你摆平。”
向锦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脚步轻快。
仿佛真的只是出门游玩。
可走到山路拐角处——
那最后残留下的一点影子,猛然回过头。
朝着柳松年,用力地挥了挥手。
“别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山谷间。
“师父。”
柳松年愣在了原地。
望着那个用力挥手的女子,望着那张终于露出真实模样的脸,望着那双不再隐藏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回过神来时,那女子已经消失在山路尽头。
看不到了。
“别了。”
他轻声呢喃。
“丫头。”
山脚下。
向锦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望着那条蜿蜒而下的山路,望着山顶那若隐若现的亭子一角。
站了很久。
“谢了。”
她轻声开口。
“老头。”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