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隗是个聪明的,袭杀阳锋得手后就躲了起来,再没有露过面。
连遮掩天机之法都用上了,生怕被雷部三司找上门来生生打杀。
冯曜敢于独自一人涉身妖国南端,自然早有准备,不会在寻人上浪费太长时间。
出发之前,观澜就有所提点。
屿海仙市有一老蛟名为渠信,乃周行宫天下行走,对于南海事务洞若观火。
只要吴隗尚在南海,登门相询则必有所获。
为此,嵇观澜还予以一株踵玄芝。
说明只要取出此物,渠信就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他最终在一处符坊前停下,微微抬头。
匾额上书有“笔走龙蛇”,韵味悠长,意境高远。
现今战时,各类符录皆供不应求,外头兜售符录的店铺早就门庭若市,赚了个盆满钵满。
真不知老板有何高招,能将这龙蛇斋经营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冯曜轻笑了声,旋即迈开腿,步入其中。
店内长柜上。
总角童子正趴在案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意识到有客人进来。
冯曜略在里头逛了逛,不由讶然失笑。
这处符斋竟只兜售行云符和布雨符,且价钱都高得离谱,难怪门庭冷落。
他走到柜台前,屈起食指在案上敲了敲,咚咚两声。
小童迷迷糊糊揉开惺忪睡眼,先将口水擦拭干净,再将空白符书翻到有墨迹的那页,最后才瞥了眼这位不速之客,大声喊道:“师父,来客人了!“”
此时。
东面黑木墙荡开层层波纹,一口水帘壑然洞开。
冯曜朝童子行了一礼,便步入水帘之中。
小童假模假样翻了两页符书,还是耐不住困乏,握着笔杆睡了下去。
任谁也想不到,屿海仙市一间不起眼的小斋里,竟然别有洞天。
阴潮水波深处,琉璃龙宫隐现其间。
琉璃作瓦,明珠为灯,遍地流光漫涌,将幽暗深海照得如同白昼。
龙宫门前排开层层水浪,无数气泡翻涌而出,游鱼俱散,水草低伏。
一头身长十馀丈的玄色黑蛟从中腾出,通体鳞甲如乌金冷铁,修长身躯盘绕如墨色长虹。
甫一会面,就悍然朝着冯曜扫出尾鳍,黑浪排空,声势磅礴。
冯曜眉心红芒一闪,纵起剑光,身形立时消失不见。
碎镜随之闪动,映出心相,察觉老蛟仅是紫府修为,未有丝毫惧意,口中喝道:“前辈,得罪了!”
甲子荡魔剑经第一式—六龙回日!
数百道剑气奔涌射,纠缠交结,织就密密麻麻的漫天罗网,径向老蛟笼住!
霎时间激流飞溅,长躯各处迸出刺响,黑鳞上下浮出细碎深痕。
“不是吧?这么猛?!”
渠信吃痛不已,睁大了老眼,失声叫道:“少侠住手!住手!老夫认输了!”
说罢,他摇身一变化作高瘦老者,身着一袭闪闪发亮的金袍,很是惹眼。
冯曜轻轻按住剑光,嵇首行礼,轻笑道:“在下阖沧冯曜,见过渠信前辈,行事无状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老夫为老不尊在先,冯高功客气了。”
渠信压下躯内各处肆虐的剑气,笑容满面,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开口解释道:“我听闻兜灵境内刚有一口上好飞剑出世,这才出手试试,想瞧上一瞧,不料是自取其辱,真是惭愧。”
冯曜随着渠信进入龙宫,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
妖族寿数绵长,天生肉身修为强大。
然而修行进境向来缓慢,步入紫府之后,动辄百年堪进一境,也是常有的事。
经过一番简短的客套。
冯曜直入正题,开门见山道:“渠伯,我有意寻觅云水宗前宗主吴隗之所在,愿以一株踵玄芝作礼来换,还请告知一二。”
“这————容老夫琢磨琢磨。”
渠信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半晌后说道:“实不相瞒,就在前日,吴隗那厮就已洗尽尘滓,破入洞玄之境,如今就在渡煞水宫大摆酒席,肆意宴客。”
冯曜微微皱眉,语气略带惊讶:“不应该啊,他使了什么法子,破境如此迅速?”
“高功有所不知,血神宗内有高人专为他网罗紫府大妖,以贵宗阳锋高功为主材,炼出一颗专供妖族破境的人丹。”
渠信看着满脸茫然的冯曜,心底只觉荒唐,开口问道:“这般大事虽然隐秘,却也逃不过雷司法眼,高功此前竟然毫不知情?”
怪不得当日在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