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舍里。
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主动敲门,貌似运气不佳,开门的是贺师兄。
她象只梅花小鹿,怯生生冲进山林,结果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准了方向,又因胆小缩回了巢穴。
林芝葶侧趴在桌案上,不经意的摆弄着手里的小物件。
她有他的一段回音。
是在蛰狐地偶遇时,她不小心动了袖子里的留声螺,偶然录下的。
注入真炁,将留声螺凑到散着碎发的耳畔。
里面传来沙沙男声。
“葶芝师妹,以你的斗法之能,也敢来蛰狐地凑热闹?”
“……”
“没什么,师妹妆容比先前好看了。”
“……”
“师妹,我身上还有几桩官司,你与我久待,怕是会连累了你,咱们就此别过。”
留声螺里,他的声音没有往常那样响亮,有些粗粝沙哑。
象是经过了一番苦战……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房舍内,沉默良久。
林芝葶取出铜镜,看着镜中倒映出来的精致妆容,有些丧气了,唇齿含糊嘟囔着,声音黏糊糊的:
“要是他不想见我呢?”
无论如何,她都是林家的女儿。
在冯曜看来,他与林家有着血海深仇,恨屋及乌。
仇人家的女儿主动登门,或许是别有用心……
人无信不立。
念头像只无头苍蝇乱飞,在丹炉前大胆用火用材的魄力象是消失了。
林家的天之骄女,芙蓉城大比的丹道第一,号称“丹痴”的脱俗天才,陷入了难解的苦闷里。
她胸口堵堵的,内心纠如一团乱麻。
留声螺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不知过去多久。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轻声念着,盖过留声螺里的细微声音。
就算断也要断个干净,不声不响太过熬心。
林芝葶将留声螺小心收好,对着铜镜把凌乱的发梢梳理整齐。
胸脯起伏,深吸一口气。
她跨出了房门,身子猛然僵住。
一楼厅堂内。
“我去你丫的——”
嘭!
贺青玄蹬出一脚,把冯曜踹出了房舍,旋即不给丝毫馀地,立马关上房门。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
冯曜在门外跟跄几步,在厅堂里止住身形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直起身子准备往自家房舍走。
抬头,正好对上林芝葶的视线。
倒算不上日思夜想,就是炼丹之馀的时候,念头不自觉就会往外冒。
她的心砰砰直跳,脸颊泛起红润的光泽。
“……”
两人目光相触,无语凝噎。
噔噔噔噔噔!
楼梯上载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好巧啊,林师妹,你也出来透透气?”
赵孙武步下楼梯,对一旁的冯曜视若无睹,凑到林芝葶跟前,笑着说道:
“不如到三楼外室的瞭台上去,那里风光不错,也没有旁人,清净得很,尝尝箓山独有的杏黎糕,据说有明肌焕容之效,是许多女修的心头好。”
“我知道些苍梧的趣事,有关道脉校考的讯息,咱们可以边吃边聊。”
“你是谁?”
林芝葶眸光未动,轻启朱唇。
显然,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赵孙武不明所以,对方态度转变之快让他一头雾水,结结巴巴解释起来:
“我、我……”
然而,她不在乎。
林芝葶没有理会,径直从赵孙武面前走过,在冯曜跟前站定,微微??头看着他。
“变好看了……也对,他才二十岁就合炼三宝,筑就上等道基,身相无漏,自然比练炁时候出彩得多。”
剪水般的双眸微微弯起,象一对月牙儿。
她笑了起来,语气糯糯的:“冯师兄,好久不见。”
从少女雀跃的眼神中,冯曜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心有无奈,轻声道:
“好久不见。”
“叙叙旧?”
躲是躲不过了,既然遇见,索性同她说清,快刀斩乱麻。
冯曜漆黑的眸子沉了沉,淡淡应道:“恩。”
见对方应下,她心思雀跃起来,便有些想得寸进尺。
两人并肩而行,他的肩头比她高得多,男人的步子也比女人大得多。
所以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