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进退
    林丰博满脸茫然。

    老人并不意外,缓缓道出多年的经验之谈:

    “天下英才无数,似我等朽木,修行就是病树前头万木春,只能任由他人一个接一个的超越自个儿,欺辱自个儿。”

    ?左右不过是做牛做马的畜生。”

    林丰博面色灰暗,额头伤口传来阵阵疼痛,倒吸一口凉气。

    枯老的手抚在额顶,氤氲青绿炁流缓缓敷上,不一会儿就肿块就消了下去,只留下淡淡淤痕。

    “活下去,像牲口一样的活下去。”

    忆起往日种种艰难困苦,数不清的挫折磨难,逝去的故人仇人。

    暮气沉沉的老人缓缓收回手掌,五指捏合,深凹眼窝中透着难名的光,神情严肃而认真,喉结上下滚动,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只要不死,总有出头的那天。”

    ……

    数日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探索筑基墓室的时日。

    回月峰离山门最近,因而分管弟子外出的历事房,就设立在此处。

    冯曜依照飞符所述,赶到历事房时。

    那片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开阔广场,稀稀落落站着三五百人。

    一艘艘云船飞舟悬在半空,景象恍如凡俗港湾。

    此为飞行符器,造价不菲,常用于长途跋涉,跨越千山万水。

    道人驾驭着光色不一的真炁飞起落下,恍如雨后光虹,煞是好看。

    雾霭群青之中,别有几分万紫千红总是春的意境,正是仙家气象。

    林怀海身为发起者自然没有怠慢,一早就守在广场左侧的石柱之下。

    除他以外,身边还有一个矮小精壮、双手过膝的年轻人。

    “冯曜,这里。”

    林怀海快步迎上来,笑着说道:“前一阵子异种雪蟒搞得宗门紧张兮兮的,生怕再死了人,如今严禁外门弟子外出。”

    “您既然让我来了,总不至于白跑一趟吧?”冯曜微笑道。

    “不错,好在我这张老脸在门内值几分人情。”

    林怀海说着,从怀里取出刻有冯曜名姓的玉牌,叮嘱道:

    “这是罗浮弟子出门在外的凭证,在陈越以及周遭国家颇有用处,再远就一文不值了。”

    “好好保管,回山的时候到历事房登记,归还玉牌。”

    “好,多谢林师兄。”

    冯曜接过玉牌,收进储物袋内。

    林怀海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方勇,修的是土木岩相真炁,已有练炁四层的修为,负责探查情况。”

    “方师兄,在下冯曜。”他打了个招呼。

    “同门都喜欢叫我土猴子,你叫我土猴子就成。”

    方勇是个自来熟,刚见面就搭上冯曜的肩膀,笑嘻嘻传音:

    “三年胎息四月练炁,林老头从哪找了你这么个仙葩。”

    与人切忌交浅言深,冯曜恍若未闻,转而问道:

    “不是说还有两人,他们在哪?”

    “一个升米道的张养己,另一个是奉霞观的剑修程子明,两人俱在山门外候着,现在过去跟他们汇合。”

    三人也不拖沓,登上租贷来的飞舟,离开山门。

    行了几十里路,在北越雄关城接上两人。

    城头之上。

    一人苍颜白发,身着朱紫衣冠,手持青柳拂尘,面容慈祥,享受着凡人的顶礼膜拜。

    另一人则是个醉醺醺的中年男子,一身朴素的窄袖劲装,抱剑而立,神情不耐烦。

    林怀海对此情景并不意外,撤下禁制,招呼两人入舟。

    中年男子起身一跃,踩在舟船扶手之上,发丝在风中凌乱,人也晃晃悠悠的,好象随时要跌下船去。

    他打了个酒嗝,扭头说道:“张养己,你装够了没,还不赶紧上来。”

    “老道去也。”

    张养己养气功夫到加,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一挥拂尘,踏上云彩翩然而去。

    如此仙风道骨的做派,自然又惹得城下百姓跪地叩首,山呼“仙人万福”。

    舟船之上。

    张养己笑容和蔼可亲,朝几人行了一礼:

    “老道张养己,升米道门人,略懂禁制阵法、丹药符录,今个见过各位。”

    程子明跳下扶手,脚步跟跄,醉眼惺忪,绕着冯曜走了两圈,来回打量。

    “一个老装货,一个行将就木的老鬼,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要不咱们还是洗洗睡,打道回府吧。”

    张养己面露不悦,拂袖冷哼不置一词。

    冯曜神情平静,瞥了一眼胡子拉碴的剑客,同样没有说话。

    “能不能成是我的事,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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