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曜猛然惊醒,强压下躁动心绪,耸了耸鼻子,打了个大喷嚏。
矮童子吓了一跳。
高童子觉得这个师兄拖拖拉拉,选个道书选了半天,签字按手印又磨蹭半天。
心中难免焦躁,恨不得以身代之,不由加快了语速:
“师兄,两门道术须在两个月内归还,《分震伤雷炁》须在半年内归还,道术皆有禁制,不可外传,可记清楚了?”
瞧冯曜选的是《分震伤雷炁》,皎月又多嘴一句:
“徜若参悟不透,可在还书后借阅其他道书。”
“我省得了,劳烦二位操心。”
冯曜微微一笑,手腕在桌案上抖了抖,排出十枚符钱。
两个童子眼前一亮,先是环顾左右,确认无人后,每人手脚麻利的摸走五枚。
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朝冯曜行了一礼以示感谢。
看在符钱的面上,皎月低声提醒道:“其实晚个几日也没关系,藏书楼月末才清算藏书。”
冯曜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了。
“这个师兄虽然模样普普通通,做事拖拖拉拉,神情呆呆傻傻,看起来挺怪,但是人不错。”
皎月拍了拍矮童子的头,符钱在手里叮当作响,故作深沉:“风明,你把符钱给我,我替你保管吧。”
“不要,你的钱全送给胭粉铺子了,我的钱给你,将来一个子都讨不回来。”
名叫风明的矮童子冷哼一声,甩开高童子的手,脑袋摇来摇去,两只小辫晃荡,像根拨浪鼓。
……
庭院。
功法道术依照功行进境,分为四重境界:入门、小成、中成、大成。
催动胎息之炁,从关元上通幽阙、黄庭两窍,下通命门一窍,此境圆满,才可着手行突破之事。
成就练炁后,沟通外界天地,攫灵气为已用,再无胎息境竭尽难补的局限。
冯曜独坐房舍蒲团上,手捧《分震伤雷炁》,沟通碎镜。
【冯曜】
【修为:胎息(导引感应篇)】
【功法:踏地借力(中成),追风剑法(大成)】
【命格:三尺微命(白),中人之姿(白)】
碎境录入《分震伤雷炁》后,脑海便凭空涌现大段文本。
与佶屈聱牙的藏书阁原典相比,生生多出数千字的注解。
【三尺微命】的悟性加持下,冯曜勉强速览了一遍。
纵观全篇,只叫人觉得高屋建瓴,立意深远,无愧于七品练炁术。
“帝出乎震,言万物之絜齐也。”
他轻声念出一句原典中没有的阐述,暗自感叹。
凭借参研后的《分震伤雷炁》,练炁一境尽在眼下矣!
冯曜心头火热,忽有放声大笑的冲动。
“不行,要冷静,强如祝涛,不也被九幽教钟舛一剑削去了元神,身死道消,我一个胎息小修,哪有猖狂的本钱?”
他深吸几口气,促使自己冷静下来,正准备继续揣摩练炁术时。
院门传来了动静,接着是火急火燎的脚步声,屋外陈庭州大声喊道:“冯曜,等我歇歇咱们就走!”
冯曜只得放下道书,起身跨出了房门。
“领钱这天也上工,真是辛苦。”
日头沉在天边,散发着最后的馀温。
天色渐暗,寒气上升。
正是寻常人家添衣保暖的时候,陈廷州一个猛子扎进了自家房前的水缸里,扑腾了几下后,才露出一个脑袋。
滋啦滋啦,冒起阵阵白烟。
那张脸经了丹鼎炉火燎烤,象极了红透的炙铁。
陈廷州连喝几口水下肚,解了口干舌燥之苦,便大声骂道:
“直娘贼,排在我后面的王二晚来了半个时辰,管事不肯放人,只管叫我顶着,差点没给我烤死。”
“我帮你去说道说道?”
“那倒不用,我只是发发劳骚。”
陈廷州从水缸中爬了出来,冯曜递上干粗布,他顺手接过擦拭身体,笑呵呵的:
“管事把王二今天的工钱罚给了我,多干半个时辰,赚两天工钱,还是我比较划算。”
说话的功夫,他换好了道袍,活动了下身子骨。
“好了,咱们走。”
……
十六峰虽是胎息与道徒杂居,但终究没有超脱凡俗,断情绝欲。
进食五谷,男女情爱总不能避免。
山脚坊市中不仅有灵材丹药、符录宝器,更多的是食肆酒馆、赌坊暗娼。
辛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