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记个流水帐,怕自己忘了。”
小李在旁边一直低头记着什么,这时候抬起头来,看了林建军一眼,目光在那沓合同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写。
刘同志又问了一些问题蛋黄酱原料从哪里来、销路怎么打开的、价格怎么定的、
有没有雇人、雇了多少、怎么算工钱。
林建军一一回答了。
说到雇人的时候,刘同志问得特别细。
“你雇了几个人?”
“没雇。都是村里的乡亲,自愿来帮忙的。我给他们记工分,按天算钱。这不是雇工,是互助。”
刘同志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再追问。
王干事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了看刘同志,又看了看林建军。
“刘同志,您看————”
刘同志把桌上的材料归拢好,站起来,伸出手跟林建军握了握。
“小林同志,情况我们了解了。你的手续齐全,帐目清楚,纳税正常,生产销售都是正规渠道。举报信上写的情况,我们核实了,不属实。”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你这个帐本,我能不能带回去让所里的人学习学习?做得确实好。”
林建军笑了笑:“您拿去,用完了还我就行。”
等调查组走的时候,王干事走在最后面,他握着林建军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建军同志,你做得很好。公社这边你放心,不会让老实人吃亏。”
林建军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目送吉普车驶出村口,扬起一路尘土。
消息传得很快。
调查组前脚走,后脚村里人就知道了。
翠花第一个跑来,拉着婉晴的手问长问短,听婉晴说没事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我就说嘛,建军哥又没做亏心事”。
张婶也来了,端着一碗绿豆汤,说是给林建军降降火。
“建军,你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他们眼红,让他们眼红去。你好好干你的,气死他们。”
刘卫东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嘴里嘟囔着:“建军哥,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林建军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刘卫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广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在灶房门口蹲下来,接过婉晴递来的一碗水,喝了两口。
“建军,这事过去了。但以后要小心。你挣了钱,眼红的人多着呢。这次举报没成,下次说不定还有别的花样。”
林建军点了点头:“赵队长,我知道。”
赵广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建军,你那个帐本,能不能给我也看看?我想让队里的会计学学,怎么做帐。”
林建军笑了:“行,明天我给您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