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笑了笑:“周科长,这个配方是我花了一年多时间摸索出来的。具体的工艺,我暂时还不能说。”
周科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冒昧了。不过你这个蛋黄酱,确实好。我吃了二十年的蛋黄酱,从国产的到进口的,没吃过这个品质的。你看这颜色深金黄色,油润发亮。闻起来蛋香浓郁,不带腥味。吃起来醇厚绵密,酸甜适中,回味悠长。”
他把罐子盖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表格,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林建军:“这是评估报告。你的产品,我全部评定为优等”。回去以后我会跟日方详细汇报,你放心。”
林建军看周科长说话一套一套的,心想他也是个人才,真不愧是领导,就是会说话,然后他接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头彻底踏实了。
送走周科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周科长站在拖拉机旁边,握着林建军的手说:“小林同志,我在外贸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做出口的乡镇企业。大部分人都是想赚快钱,品质能糊弄就糊弄。你不一样,你是真正在做产品。”
他顿了顿,“这批货到了日本,如果反响好,明年东京食研会派专人来跟你谈长期合作。你做好准备。”
林建军握着周科长的手,认真地说了声:“周科长,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建军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这批订单上。
鸡蛋的收购量扩大到了每天六百个。
他跑了周边七八个村子,跟每个村的生产队长都打了招呼一鸡蛋按品质分三档,特级的做出口,一级的做内销,二级的做普通货。
价钱也分三档,特级的最贵,当场结钱,不赊不欠。
各村的生产队长都乐意帮他收蛋,因为林建军给他们的收购价比供销社高出一成,他们从中抽一点辛苦费,老百姓拿到的钱也比卖给供销社多。三赢。
婉晴负责把收上来的鸡蛋分拣、清洗、打上标签。
她带着翠花、张婶、刘娟几个人,在灶房门口支了一张大桌子,旁边摆着几个大盆。
鸡蛋收进来,先过水洗一遍,然后用布擦干,对着光看一看,按大小和颜色分档。
刘娟是主动来的。
那天早上,她端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院门口,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建军,我能不能也来帮忙?”
林建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婉晴。婉晴点了点头。
“行。管饭,也给钱。按天算。”
孙嫂抬起头,眼框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跟着婉晴进了灶房。
从那以后,刘娟每天都来,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她话不多,但干活仔细,分拣鸡蛋的时候一颗一颗地看,从不马虎。
婉晴私下跟林建军说:“孙嫂这个人,人还不错,就是命苦。”
林建军没接话。
六月中旬,纸箱到了。
印刷厂用一辆大卡车把货送来的,整整五百个纸箱,码在队部门口,摞了一人多高。
纸箱是出口标准的,五层瓦愣纸,结实得很。箱体上印着品名、规格、产地、保质期,还有英文和日文的说明。
赵广俊蹲在纸箱堆前面,翻来复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这箱子做得真结实,比供销社的强多了。”
刘卫东拿着一把美工刀,拆开一个纸箱检查里面的塑料袋。
塑料袋是食品级的,厚实透明,封口严实。
“建军哥,这批包装材料,光纸箱就花了不少钱吧?”刘卫东问。
林建军点了点头:“五百个纸箱,加之塑料袋、封口胶带、打包绳,一共花了好几百。但这钱不能省,出口的东西,包装不好人家不要。”
刘卫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包装的工作是在育种站旁边的新车间里完成的。
车间是林建军让赵广俊找人搭的,五间简易房,用石棉瓦盖的顶,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上铺了水泥,墙上刷了白灰,门口挂着“响水涯农副产品加工车间”的牌子,是赵广俊让建国写的,毛笔字,端端正正。
包装流程是林建军自己设计的。
第一步,把做好的蛋黄酱装进塑料袋,每袋一斤,封口机封好。
第二步,把塑料袋放进纸箱,每箱十袋,用隔板隔开,防止运输途中碰撞。
第三步,粘贴标签品名、规格、产地、保质期,还有条形码。
第四步,封箱,用打包带捆结实,码在托盘上。
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
婉晴负责装袋,翠花负责封口,张负责贴标签,孙嫂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