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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还好,鸡蛋不容易坏;夏天就麻烦了,得想办法搞个冰柜或者冷库。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防风草在泰安饭店卖开了以后,泰安地区其他几家国营饭店也找上了门。
先是泰安宾馆的采购科长自己开车来的,尝了样品以后当场就要签合同;然后是泰山饭店的,再然后是地区招待所的。
一个月三百斤的产量根本不够分。
林建军只好按比例分配,每家给一点,吊着胃口,等明年开春扩大种植以后再增量。
赵广俊每次看见他接电话,脸上的褶子就笑开一层。
他逢人就说:“建军现在是咱村的大能人,连地区招待所都来找他订货。”
村里人看林建军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叫他“病秧子”的那些人,现在改口叫“建军”或者“建军哥”。
以前在他背后嚼舌根的那些人,现在见面就笑,恨不得把脸粘贴去。
林建军不记仇,但也不刻意讨好。
该收蛋收蛋,该发种子发种子,帐目公开,价钱公道。
谁家的鸡蛋品质好,他就多收;谁家的防风草种得好,他就多给种子。
胡老四现在见了他,老远就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比以前王大爷见他时还真诚。
他家的自留地已经翻了两遍,就等着明年开春下种。
孙有田更是直接把家里的猪圈拆了,把地平整出来,说要种防风草。他媳妇骂他疯了,他说:“你懂什么?建军种那个一年挣的钱,顶你养三年猪!”
林建军听说了这些事,没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把各户报上来的种植面积又加了一笔。
婉晴现在比他忙。
收蛋、验蛋、分拣、记帐,这些事全是她一个人在管。
林建军只管定标准、跑销售、管大方向,具体的事全交给她。
婉晴从没干过这些,但她学得快,不到一个月就把帐记得明明白白,哪家交了蛋、哪家没交、交了多少钱,一笔一笔,工工整整。
翠花现在跟婉晴走得近,隔三差五就来家里帮忙。
两个女人蹲在灶房门口分拣鸡蛋,一边干活一边拉呱,翠花的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婉晴嫂子,你家建军现在可是咱村的财神爷了。你可得看紧点,别让外头那些女的惦记上。”
婉晴啐了她一口:“去去去,别瞎说。”
嘴上这么说,她晚上还是忍不住问了林建军一句:“你在城里跑供销,有没有女的找你?”
林建军正在喝糊糊,差点呛着:“你听谁说的?”
“翠花说的。”
“翠花那张嘴,你也信?”
婉晴没再追问,但嘴角翘了起来。
大宝现在会帮家里干活了。
虽然才几岁,但已经知道帮妈妈捡鸡蛋、帮爸爸拿工具。
二丫还是那个样子,整天在炕上爬来爬去,抱着玉米芯子啃得满嘴都是渣。
林建军每次从城里回来,都会给两个孩子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几块水果糖,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有时候是一本小人书。大宝把小人书翻来复去地看,看完还学着画里面的小人,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二丫对点心比书感兴趣。
每次林建军把点心递给她,她就用两只小手捧着,一口一口地啃,啃得满脸都是渣,然后冲他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林建军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头就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