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工、吃饭、星露谷探索。
今天继续钓鱼,等林建军从星露谷回来,网兜里又装了三条鱼。
他沿着河堤往回走,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佝偻着腰,在院门口来回踱步,走几步停一下,象是想敲门又不敢敲。
走近了,林建军才认出来——馀斌。
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
馀斌猛地转过身,看见林建军,被林建军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角肿得老高,嘴角还结着血痂,身上的蓝布褂子被撕破了一道口子,袖口上沾着泥,整个人狼狈得不象样子。
“大哥……”馀斌的声音发颤,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哥,你救救我……”
林建军没动。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的火气一阵一阵地往上窜,但一想到妹妹,又被他一层一层地压下去。
“进来说。”
他把馀斌拎起来,推进院子里,反手关上院门。
婉晴正在灶房里收拾东西,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看见馀斌那张脸,她愣了一下。
“婉晴,你先进屋。”林建军说。
婉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馀斌一眼,没多问,擦了擦手进了堂屋,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建军在石墩上坐下来,把网兜放在脚边,抬起头看着馀斌。
“说吧。”
馀斌站在那儿,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最后他蹲下来,抱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大哥,我……我又去赌了。”
林建军没说话。
“上次你骂了我以后,我本来想改的。真的,我都跟秀儿发了誓,再也不碰了。”
馀斌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孙大牛……孙大牛前几天来找我,说刘麻子家里有场大局,好几个外村的人都来了,带了不少钱。他说我手气好,去了肯定能翻本……”
“他说你就信?”
馀斌蹲在地上,不吭声了。
“输了多少?”
“我……”馀斌的声音跟蚊子似的,“二十多块。”
二十多块,林建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上一世也是这样——馀斌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每次都说“翻本就收手”,结果越输越多,越陷越深,最后把秀儿陪嫁的缝纴机都卖了。
“钱是借的?”
馀斌点了点头:“孙大牛借的。他说不急着还,让我慢慢来。”
“慢慢来?”林建军盯着他,“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馀斌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通红:“今天下午他带人来找我,说钱到期了,连本带利三十五块。我说没钱,他们就……”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
林建军靠在院墙上,看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心里头那把火已经烧过了,现在只剩下一片冷静。
“他们打你的时候,说什么了?”
馀斌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林建军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嗫嚅着说:“说……说让我想办法凑钱。说林家有钱,让我来找你借。”
“还有呢?”
“还有……”馀斌尤豫了一下,“孙大牛说,你家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又是大鱼又是新鲜菜,肯定有门路。让我……”
“让你干什么?”
“让我来你家看看。看看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馀斌说完,低下了头。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灶房里传来水煮开的咕嘟声,灶膛里的火苗子通过门缝映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跳动的光。
林建军笑了,他想通了一些事。
孙大牛钓鱼钓不上来,农技课上被他当众打了脸,这口气一直憋着。
现在借馀斌的手来打探他的底细,赌债是饵,馀斌是钩,目标是他林建军。
“馀斌,”林建军开口了,“你想还这笔钱吗?”
馀斌猛地抬起头:“想!大哥,我当然想……”
“那你就照我说的做。”
馀斌愣住了。
林建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大牛让你来我家看,那你就来看。让你打听,那你就打听。他要什么消息,你就给他什么消息。”
馀斌张了张嘴:“大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