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条,”林建军的声音压低了,“刘麻子家什么时候聚赌,有哪些人,输赢多大,孙大牛在里面抽多少水——这些,你一笔一笔给我记清楚。”
馀斌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大哥,你这是要……”
“你别管我要干什么。”林建军打断了他,“你就说,能不能做到。”
馀斌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困惑到尤豫,从尤豫到发狠,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
“能。”
“行。”
林建军把他拉起来,“孙大牛问起来,就说我不肯借钱,还把你骂了一顿。记住了?”
“记住了。”
“回去吧。有消息了,晚上来找我。”
馀斌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林建军叫住了他。
“馀斌。”
馀斌回过头。
“秀儿怀着孩子。”
林建军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让她担惊受怕。”
馀斌使劲点了点头,拉开院门走了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稳了些。
院门关上。林建军在石墩上坐了好一会儿。
天彻底黑了,灶房里的灯还亮着,婉晴从堂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
“馀斌又去赌了?”
“恩。”
“你打算怎么办?”
林建军把网兜里的鱼倒进瓦盆里,三条鱼在盆里扑腾着,水花溅了他一手。
“孙大牛想要我的把柄,我给他一个。他拿馀斌当钩子,我用馀斌当眼睛。”
婉晴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把握吗?”
“有。”
婉晴不在多问,他相信林建军不是个胡来的人,既然这么做,那肯定有把握,自己要做的,就是支持他罢了。
她在他旁边蹲下来,把瓦盆端起来,往灶房走去,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嘴:
“别把自己搭进去。”
“知道了。”
林建军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外面的村路。月光把土路照得银亮银亮的,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张牙舞爪的。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轮廓。
孙大牛、刘麻子、胡大喇叭——这几个人凑在一起的赌窝,上一世害了多少人。
馀斌只是其中一个,还有更多人陷在里面,输得倾家荡产。
这一世,他要把这个窝端掉。
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孙大牛想让馀斌来摸他的底,那他就让馀斌去摸孙大牛的底。看谁先摸清楚谁。
院门关上了。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村路上,老槐树的影子一动不动。
又一天将要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