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先止血,再问缘由。”陈圆圆声音很轻,“人若没了,缘由说给谁听?”
赵敏没有再问。
陈圆圆把最后一层纱布递给小龙女,等伤口包稳,才走到黄蓉身侧。
“黄帮主。”
黄蓉看她。
陈圆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先让他活着。”
黄蓉眼神一凝。
陈圆圆没有看赵敏,也没有看郭芙。
她只看了床上的宁远一眼,手里还攥着染红的温帕。
“人活着,后面的账才算得清。”
黄蓉沉默片刻,把药箱盖合上。
外头传来护卫低声回报:
“黄帮主,东角门那边又搜到一支断箭,箭杆上无名号。”
黄蓉没有立刻应。
赵敏站在帘外,手上血迹未洗,银牌却已经被她握得发暗。
“旧烽台的事,天亮前谁也不许再提。”黄蓉道。
赵敏抬眼:“子夜将过。”
“那就让它过。”黄蓉走到帘前,
“若真是你父王的令,不会只送一次;若不是,急的人会先露尾巴。”
宁远闭着眼笑了一声:“蓉儿还是蓉儿。”
黄蓉冷冷道:“你再说话,我让小昭把黄连加三倍。”
小昭红着眼点头:“小昭会加。”
宁远彻底不说了。
郭芙低头忍笑。
赵敏没有笑。
她看了看自已掌心的血,又看了看黄蓉包起的那截雪青布。
“黄帮主要查我?”
黄蓉道:“我要查旧烽台。”
赵敏道:“有区别?”
黄蓉隔着半步看她:
“查旧烽台,是救你;查你,是防你。”
赵敏轻声问:“那现在是哪一种?”
黄蓉没有答。
她从赵敏手中取过那枚断银牌。
赵敏指尖的血未干,碰到她掌心时,留下一道浅红。
黄蓉垂眼看了一息,用帕子擦去。
“今晚先救人。”
她转身,把断银牌和那截雪青布一并收入袖中。
赵敏被留在帘外。
小龙女仍守在床边,小昭把药炉的火拨小,郭芙按着宁远肩头不肯松,陈圆圆端起血水往外走。
帐内每个人都在救宁远,只有黄蓉在灯影里停了一步。
她袖中的银牌硌着腕骨,雪青布还带着湿意。
旧烽台也好,汝阳王旧令也好,赵敏留在宁远伤口上的这一点痕迹,她都要亲自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