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郭芙撞帐
    郭芙走出十几步,才发现水洒了大半。

    袖口湿了一片,夜风一吹,凉意顺着腕骨往上钻。

    她脸却还烫,耳根也烫。

    蓉儿,轻点。

    那四个字不重,偏偏像贴着帐帘钻进耳朵里。

    她把盆往木架上一搁,水面一晃,映出一张红得不成样子的脸。

    “胡思乱想什么。”

    她低声骂了自已一句。

    宁远伤成那样,娘替他换药,他喊轻点,有什么不对?

    可那声“蓉儿”不是“黄帮主”,不是“郭夫人”

    ,更不是平日他在人前那种嬉皮笑脸的称呼。

    还有娘那句“别出声”。

    郭芙越想越恼,伸手去端盆,指尖碰到冷下来的水,又猛地缩回来。

    “郭姑娘?”

    小昭抱着药罐从旁边过来,先看水盆,再看她的脸。

    “热水还没送进去吗?”

    郭芙立刻挺直背:“凉了。”

    小昭没拆穿,只把药碗递过来:

    “正好,这碗刚熬好。公子醒了一阵,药不能再拖。”

    郭芙看着那碗黑沉沉的药汁,心里一紧。

    她本想晚些再进。

    可药在手里,拖不得。

    她把凉水泼到泥地里,接过药碗,转身往内帐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抬手抹了抹耳根,像这样就能把那点红意擦掉。

    帘子垂着,里面没有声。

    越没有声,郭芙越觉得不对。

    她站在帘前,药碗微微晃动,药面荡出一圈圈黑纹。

    她深吸一口气。

    “药来了。”

    声音出口时,她自已都嫌硬。

    帐内似乎有人动了一下,却还没应。

    郭芙已经一把掀开帘子。

    内帐里,黄蓉坐在床侧,手还停在宁远肋下。

    宁远衣襟半敞,新纱布绕到一半,结还没系牢。

    黄蓉一手按着纱布尾端,一手拿着剪刀,剪刀尖离他胸口不过寸许。

    两人同时抬眼。

    宁远脸色仍白,额上冷汗未干,嘴角却有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笑。

    黄蓉倒稳。

    她看见郭芙闯进来,只把剪刀放下,慢慢将纱布尾端压平,打了个结。

    越稳,郭芙心里越堵。

    “芙儿。”黄蓉道,“进来前,不会等人应声?”

    郭芙把药碗往桌上一放,药汁溅出两滴。

    “我喊了。”

    “你那是喊,还是撞?”

    “药不能拖。”

    宁远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药碗。

    黄蓉一个眼神过去,他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郭芙看见这点小动作,胸口那股火更乱:

    “娘在这里,就一定不会忘吗?”

    话一出口,她自已先僵住。

    黄蓉站起身,把剪刀收回药箱。

    “你觉得我会忘?”

    郭芙咬住唇。

    她想说不是,想说自已只是担心宁远的伤,想说帐里太静,她才进来看看。

    可这些话滚到舌尖,全都站不住脚。

    宁远见她僵住,轻轻把药碗往外推了推:“其实是我让她别出声。”

    郭芙立刻抬头:“你让谁别出声?”

    黄蓉眼风一扫。

    宁远咳了一声:“我让黄帮主别叫外头的人进来。换药这事,人多了乱。”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郭芙追问。

    “刚才你像要砍人。”宁远道,“我怕说错一句,伤还没好,先添一剑。”

    郭芙气得脸更红:“谁要砍你!”

    “你手都摸到剑柄了。”

    郭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已果然攥着剑柄,忙松开手,又觉得这样更像心虚。

    黄蓉把剪刀放进药箱,声音不急:“芙儿,你若担心,进来可以。可你进来以后,是问伤,还是问我?”

    郭芙怔住。

    她方才第一眼看的确不是血口,不是纱布,而是黄蓉停在宁远肋下的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已都觉得难堪。

    “我当然问伤。”她硬声道。

    黄蓉道:“那你看他的药喝了没有,纱布系牢没有,伤口有没有渗血。别看不该看的地方。”

    郭芙的脸一下烧透:“娘!”

    宁远低头看自已半敞的衣襟,默默把被角往上一拉。

    郭芙更恼:“你拉什么?我又没看!”

    宁远认真道:“我怕你娘说我不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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