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门框上,闭着眼,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动,一下,一下,有力地证明她还活着。
她睁开眼,将目光投向一旁,落座在小桌旁的袁冰。
在749行动之前,台省内部早就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了。
那时候的袁冰,为了维持邪胜正好不容易创建的地下帝国,奔走东西,忙得脚不沾地。
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哪怕你是一个结构严谨的黑恶地下势力,在749这种国家层次的机器面前,也只不过是耗一些力气碾过去而已。
更别说这新生的、摇摇欲坠的地下帝国了,那更是如同路边的一条野狗,随便一脚就给踢死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邪胜正的失联,更是雪上加霜。
她失魂落魄,一直维持着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苍白。
袁未冰不久前就已经尝试过解除邪胜正对于她姐的控制了。
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了解除精神控制的丹药和符录,小心翼翼地给袁冰用上。
但哪怕这样,她姐起来的第一件事,也是维系邪胜正的组织。
她一度还以为是自己重金整来的丹药符录没效用,直到再三确认,才知道这是她姐自发的行为。
她也试探过了几次,在琢磨邪胜正跟他姐关系的这段时间,她沉溺于心理学这方面的学说,翻遍了图书馆里关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书籍。
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情感,认同加害者的观点和行为,甚至主动维护加害者的利益。
所有征状,全都对得上。
对此,她相信接下来会慢慢变好的。
毕竟,她现在已经跟749搭上线了。
只要邪胜正彻底倒台,只要她姐远离那个环境,时间会治愈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暂时压下。
然后,她走到袁冰面前,坐下,双手捧着小脸,歪着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姐,你煮的什么?
袁冰愣了愣,抬起头,露出那张清秀苍白的脸庞。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哭过,但此刻却努力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啊……是你最爱吃的汤圆……我亲手做的……”
她拿起一旁叠着的两个碗,美眸中闪过一丝灵力的痕迹。
那灵力很淡,几乎不可察觉,若不是修为高深之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从面前的锅中,舀起两碗汤圆,一碗放在袁未冰的面前,一碗放在她自己的面前。
汤圆白白胖胖,在清亮的汤水中浮沉,散发着糯米和芝麻的香气。
袁未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就要大快朵颐,伸手去抓碗。
袁冰忽然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那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宠溺,几分嗔怪:
“急什么?吃没吃相,忘记拿勺子了,等我一下,我去拿。”
说完,她起身,朝着后门走去。
袁未冰闻言,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巧地放下碗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象一个等待开饭的小学生。
即将跨过门坎的袁冰,忽然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被阴影笼罩的脸。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晨风吞没:
“冰儿,你爱我吗?”
袁未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尤豫,声音清脆,如同春日里敲碎的冰糖:
“我最爱姐姐了。”
袁冰闻言,放在门沿上的手,紧了紧。
她的手指,扣在木质的门框上,指节发白,竟将那硬木捏出些许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裂痕。
仅仅两息。
她便露出笑容,那笑容温柔,如同小时候哄她入睡时的模样:
“我也爱你,冰儿。”
说完,她继续朝后方的厨房走去。
厢房到后方厨房之间,有一条小小的庭院。
庭院不大,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角落里放着一口大水缸,水面漂浮着几片落叶。
月光通过院墙上方的雕花窗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袁冰一言不发,闷头朝着厨房里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仿佛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她走进厨房,来到摆放厨具的架子前,拿了两个勺子。
陶瓷的,白底青花,她握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她狠狠地将两个陶瓷勺子甩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