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碎片四溅,落在地上,散落成无数细小的瓷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
此刻,她的美眸中,满是恨意。
她的挚爱,生死不明。
她不知道邪胜正是死是活,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而她现在唯一的寄托。
她的妹妹,在她面前,向那些可能杀了她挚爱的人们卑躬屈膝,陪笑讨好,只为换取她一线生机。
她双手止不住地抓挠她那一头秀发,指甲嵌入头皮,扯断了几缕发丝。
泪水不停地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那些破碎的瓷片混在一起。
不久前,她还在与她的挚爱展望未来。
他说,等地下帝国稳定了,就带她去环游世界,去看那些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风景。
他说,等一切都结束了,就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他说,他爱她。
现在,她需要出卖亲人的未来,才能苟延残喘。
巨大的落差,让她的精神早已彻底崩溃。
黑暗中,她滑落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灶台,蜷缩成一团。
她的嘴中,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终于找到出口的疯狂:
“去死……去死……去死啊……”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天空,望着那轮已经变得淡薄的月亮:
“你为什么还活着?袁冰……”
她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阴冷,凄厉,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如同某种夜鸟的哀鸣。
她回想起袁未冰说“我最爱姐姐了”的话语,心里不禁扭曲起来。
只有正哥在的时候,她才能保护冰儿。
也是因为遇到了正哥,她们才能活到现在,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再被人欺负,不用再为了下一顿饭发愁。
如果正哥不在的话,那她们活着,有什么意义?
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空洞。
“冰儿……你理解姐姐的对吧?原谅姐姐……”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很柔,如同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
她从随身携带的收纳袋里,掏出一瓶液体。
那瓶子很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重新拿出两个勺子,将液体涂抹其上,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早年间,
她曾得到一奇毒的配方,名为‘恨红尘’。
其中需三味药,但配方残缺,只知其二,却也可成剧毒。
只需一同食用即可。
她已将其中一味,包入汤圆之中。而这涂抹于勺子之上的,正是第二味。
她深深看了一眼角落那对破碎的勺子,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那副温柔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精神崩溃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她转身,朝来时方向走去。
她重新踏进厢房,将勺子递给对面的袁未冰。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吃吧。”
袁未冰接过勺子,将碗捧起,假意将半张脸埋入其中大快朵颐。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看起来吃得很香。
但她的眼神,时不时瞥向袁冰的方向,带着几分担忧,几分审视。
袁冰并未在意。
她只是拿出自己的勺子,舀上其中一个汤圆,送入口中。
入口的那一刻,她瞪大了眼睛。
“红豆馅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恍惚。
她做汤圆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往里面放一颗红豆馅的。
因为双亲在世的时候,逢年过节,总会一起煮上一锅汤圆,往里放两颗红豆馅的,特意挑出来,一颗给她,一颗给她的妹妹。
他们那时总是如此说道:
“只有煮汤圆真正爱着的人才能吃到勒。”
之后,双亲去世,她带着妹妹一路走来,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
但每逢节日,她总会煮一锅汤圆,故意放一枚红豆馅的,特意挑出来给她的妹妹。
过去如此,现在亦如此。
先前灵力过眼的行动,正是为了挑出这枚红豆馅的汤圆。
她本来是要把它放进袁未冰碗里的。